林海打完電話的第二天,葉婉便驅車直奔秋元市。
不過,她冇有去市委宣傳部,也冇有去市政法委,而是直接來到了市委書記張廣彙的辦公室。
張廣彙見記者上門,頓時一陣頭疼。
記者,號稱無冕之王,本來就不好惹。
何況,葉婉還是那種有官方身份的人,用領導職務根本壓不住人家。
萬一怠慢了,人家隨口一句話,就能讓他在全國觀眾麵前丟人,直接影響政治前途。
所以,張廣彙哪怕心中煩得要死,但也隻能趕忙推掉一個會,專門接見葉婉。
“葉臺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見麵後,張廣彙表現的非常熱情。
“張書記客氣了。”葉婉淡淡一笑,禮貌回應。
一番寒暄後,兩人落座。
葉婉直接開門見山。
“張書記,慶豐縣河灣鎮發生拐賣婦女、煤礦非法拘禁礦奴的重大案件,您知道了吧?”
張廣彙聞聽,頓時心頭一跳。
他剛才就猜到,葉婉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果然,是奔著這個事來的!
林海和張思強,這倆蠢貨乾的好事啊!
張廣彙心中暗罵,表麵卻沉痛道:“是,我已經聽說了。”
“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
“我作為市委書記,在我的治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深表自責啊。”
“不過葉記者放心,我已經指示市政法委,密切關註這件事。”
“一定要讓首惡伏法,給受害的群眾一個交代!”
葉婉懶得理會張廣彙的表演,直接道:“張書記,我今天過來,是跟您打個招呼。”
“作為記者,我有責任將真相報道出去,讓全社會警醒。”
張廣彙聞聽,臉色頓時大變。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葉婉竟然要報道這件事!
這他麼能報嗎?
如果葉婉把這件事,通過西陵省電視臺報道出去,那榆青省的臉,就丟到全國觀眾麵前了。
到時候,榆青省的領導,不得氣瘋了?
他這個市委書記,首當其衝就得挨收拾啊。
恐怕免職都是好的,極有可能會被立案調查,直接完犢子。
張廣彙臉上的笑容,頓時不淡定了。
“葉臺長的職業精神,我很佩服。”
“不過,這個案子,發生在秋元市,發生在榆青省。”
“一旦由你們西陵省的省臺深度報道出去,影響的可不隻是慶豐縣,而是整個榆青省的臉麵啊。”
葉婉看著張廣彙,平靜道:“張書記,臉麵不是靠捂蓋子捂出來的。”
“是靠公正執法、鏟除罪惡贏來的。”
“現在蓋子底下,是五十多個受害者的血淚,是犯罪分子的囂張。”
“捂著,隻會讓膿瘡越爛越大。”
張廣彙趕忙道:“葉臺長,話不能這麼說啊。”
“案件正在依法審理,我們要相信法律嘛。”
“你這一報道,輿論發酵,會影響司法公正,也會影響兩省關係的。”
“西陵省和榆青省是兄弟省份,互助合作很多年了。”
“你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兩省之間產生隔閡吧?”
“葉記者的職業素養令人尊敬,但不能淩駕於大局之上啊!”
葉婉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張書記,您這話,是在威脅我嗎?”
“不敢不敢。”張廣彙笑著道。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葉臺長啊,你還年輕,以後前途無量。”
“可不能為了一個案子,把自己的前途毀了啊。”
“那就真的太不值了。”
“我勸你,還是要慎重考慮啊。”
張廣彙說完,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喝起來。
甚至,看向葉婉的目光,還帶上來一絲輕蔑與不屑。
畢竟,能當上市委書記的人,冇有一個省油的燈。
張廣彙短暫的驚慌之後,此刻已經完全的鎮定了下來。
他的腦海中,已經快速做出了判斷。
這件事,可不是葉婉想報道,就能報道的。
畢竟,一旦報道出去,那等於西陵省當著全國觀眾,扇了榆青省一個大嘴巴子啊。
事情直接就會上升為政治事件!
葉婉真的敢嗎?
如果她真敢報道,那她的前途也就完了。
張廣彙不信,葉婉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開玩笑。
何況,就算葉婉真敢,西陵省委宣傳部也不會讓節目播出的。
這點政治覺悟,省級宣傳部不可能冇有。
所以,張廣彙瞬間淡定下來。
看著葉婉,如同看著一個笑話。
這年輕人,竟然還跑自己麵前來耀武揚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葉婉卻不為所動,淡淡道:“張書記,您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當記者,不是為了前途,而是為了良知。”
“這個案子,我報定了。”
張廣彙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語氣也帶出了明顯的不悅,冇有了之前的客氣。
“葉婉同誌,我勸你不要意氣用事!”
“你以為省臺是你家開的?”
“報道發不發,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你們西陵省也要講政治,不可能讓你這麼胡來的!”
葉婉微微一笑,點頭道:“您說得對,省臺不是我家開的,西陵省也要講政治。”
“但是,”葉婉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嘲弄。
“我爸是葉清河。”
“西陵省不讓報,京城可以報啊。”
“影響力直接覆蓋全國,那不是更好?”
“張書記不會認為,京城電視臺,我也報不出來吧?”
“什麼?!”張廣彙猛地坐直,眼睛瞬間瞪大。
葉清河!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京城宣傳部的實權領導,常務副部長!
“你、你是葉部長的女兒?”張廣彙一臉震驚,難以置信道。
“對。”葉婉點頭,坦然承認。
“所以,張書記,您不用替我擔心前途。”
“我報道這個案子,或許會得罪一些人,但毀不了我。”
張廣彙瞠目結舌,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
不,是他麼踢到鋼板了!
葉清河的女兒,京城來的公主啊!
真要鐵了心報道,誰他麼攔得住?
他突然發現,剛才自己那番說辭,在葉清河女兒這個身份麵前,瞬間顯得蒼白無力。
甚至,還有些可笑!
西陵省是可以不讓葉婉報道。
但他麼人家分分鐘可以在京城電視臺報道,直接播放給全國人民看啊。
那影響力,是西陵省電視臺的幾十倍不止。
真要是這樣,那他才是徹底完犢子了啊!
張廣彙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