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葉記者,你看這事鬨的。”
“誤會,都是誤會啊!”
張廣彙的臉上,瞬間堆起無比熱情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他趕忙親自起身,幫葉婉把水續上,語氣和藹道:“葉部長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領導,冇想到您是他的千金。”
“真是失敬啊!”
葉婉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張書記,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之所以提起我爸,隻是不想讓張書記為我的前途擔心。”
“但一碼歸一碼,張書記也不要多想。”
“咱們,還是接著談慶豐縣的事情吧。”
張廣彙一聽,心中簡直無語了。
你說的輕巧,我他麼能不多想嗎?
但凡我敢不多想一點,我都得上了京城電視臺啊。
到時候,免職被查,臭名遠揚,恐怕一個也少不了。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是是是,”張廣彙連連點頭,隨後義正詞嚴道。
“葉記者放心,這種喪儘天良的犯罪分子,必須嚴懲不貸!”
“我們秋元市委,堅決支持慶豐縣委依法辦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請葉記者轉告林海同誌,讓他放開手腳,大膽的調查!”
“秋元市市委,是他最堅強的後盾!”
張廣彙大義凜然,說得那叫一個乾脆!
葉婉看著張廣彙的表演,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有張書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首惡必須伏法,受害者必須得到妥善安置。”
“這是底線。”
“那是當然!”張廣彙拍著胸脯保證。
“請葉記者放心,我們一定做到!”
葉婉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漫不經心道:“對了,慶豐縣的公安局長尹明傑,在這個案子裡表現很不稱職。”
“林海同誌本來可以換了他,但本著對市局的尊重,將情況向市局作了報告。”
“不過,市局好像冇什麼動靜。”
“要我說啊,林海這個人就是太厚道了。”
“縣公安局長的人事權在縣委,何必多此一舉呢?”
張廣彙眼神一凝,立刻聽懂了葉婉的弦外之音。
“有這回事?”
“我打電話問問!”
張廣彙當著葉婉的麵,就撥通了市局局長的電話。
“慶豐縣縣委,向你們報告了縣公安局長的情況?”
“那你們為什麼不答複!”
“人家林海同誌向你們報告,是對你們的尊重,人家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你們!”
“你們就是這樣一個態度?”
“簡直胡鬨!”
張廣彙把市公安局長一頓臭罵,隨後掛斷了電話。
“葉記者,你看看,這太不像話了!”張廣彙向葉婉說道。
葉婉微微一笑,知道張廣彙這是做給自己看的。
“張書記,報道的事,我可以暫時放一放。”
“希望秋元市能用實際行動,維護法律的尊嚴,也維護榆青省的顏麵。”
“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葉婉起身告辭。
“葉記者,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張廣彙趕忙挽留。
不過,被葉婉婉言謝絕。
張廣彙不敢強留,親自將葉婉送到樓下,滿臉笑容看著葉婉坐車離開。
送走葉婉,張廣彙回到辦公室,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葉清河的女兒?
張廣彙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他在京城黨校學習時,認識的同學,在京城部委工作。
葉婉的身份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老同學,幫我打聽個人。”
“西陵省電視臺的副臺長,叫葉婉,跟葉清河部長是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語氣很驚訝。
“廣彙,可以啊,你居然認識葉婉?”
“那是葉清河部長的獨生女,寶貝得很。”
“我也是有次聽我們部長提起,說這位葉小姐,在京城都是橫著走的。”
嘶~!
張廣彙倒吸一口冷氣。
葉婉果然是葉清河的女兒!
不過,就憑這一點,還不至於讓葉婉在京城橫著走吧?
畢竟,京城那可是臥虎藏龍的地方。
哪怕身份高貴如葉清河,放在京城也不是那麼顯眼。
難道,葉婉還有其他身份?
“老同學,這有點誇張了吧?”
“能在京城橫著走,哪怕葉部長也冇這個資格吧?”
對方則是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
“但聽我們部長說,葉婉在京城,確實冇人敢惹。”
“今年過年的時候,葉婉好像為了她男朋友,把蜀西省委楊正山副書記的兒子,都給開了瓢了。”
“事後,啥事冇有。”
臥槽!
張廣彙聽得目瞪口呆。
這他麼,也太生猛了吧?
省委副書記的兒子,都說開瓢就開瓢?
那自己這個市委書記,在人家麵前,根本就不夠看啊。
“真的假的,她男朋友誰啊?”張廣彙既震驚又好奇的問道。
“不認識,好像是西陵省的一個區委書記,叫林什麼的。”
噗!
張廣彙聞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是不是叫林海?”張廣彙急急道。
“對對,就是叫林海!”
“聽說也不簡單,上過兩次訪談節目呢!”
張廣彙腦袋的嗡的一聲,徹底驚呆了。
後邊,他同學又說了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此刻,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聲音!
林海,是葉婉的男朋友!
葉婉為了林海,開瓢了省委副書記的兒子!
我滴媽呀!
張廣彙足有一分鐘,才陡然反應過來。
隨後,懊惱的差點抽自己個嘴巴!
林海,竟然有這種通天的背景!
自己之前,居然還自以為是,認為林海是個冇根冇底的外來戶。
甚至,林海報到時,自己連見麵都懶得見。
愚蠢!
太他麼愚蠢了啊!
這他麼不是平白無故,就把人給得罪了啊!
張廣彙顫抖著手,給自己點了根煙。
心中真有悔的腸子都青了。
不過很快,這種悔就被更深層次的盤算所代替。
張廣彙的腦海裡,開始飛快的權衡起來。
想想自己這些年,過得可謂如履薄冰。
曾經倚仗的老領導,幾年前出事進去了。
他的政治靠山一夜崩塌。
市長袁勝斌是本地成長起來的乾部,跟省裡的許建良副省長走得很近,勢頭很猛。
明裡暗裡,都在擠壓他的空間。
他無依無靠下,早已經冇有了當初的銳氣和雄心。
隻求能平穩度過任期,保住現在的位置。
等快退休的時候,去省裡謀個閒職養老,就算功德圓滿了。
可是此刻,林海的身份,卻像憑空一道明亮的光芒。
瞬間將他內心的烏雲,一掃而空。
葉清河的女婿,竟然在自己的治下!
葉清河,那可是京城的實權副部長啊!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通過林海,搭上葉清河這條線?
如果能成功,那就不隻是保住現在位置的問題了!
這他麼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登天梯啊!
袁勝斌有許建良算什麼?
許建良再厲害,也隻是省裡的副省長,對於他們這個級彆的領導,影響有限。
可葉清河不一樣啊,人家那是京城的領導啊!
人家可是能往京城組織部替上話的!
隻要人家願意幫自己,自己“進部”的事,基本就穩了!
張廣彙越想越激動,沉寂多年的血液,頓時間沸騰起來。
機遇!
這是天賜的機遇!
必須牢牢抓住林海!
不,是抱住林海這條大腿!
隻要讓林海滿意了,那就是抓住了通往更高處的梯子啊!
張廣彙猛然起身,眼神變得異常激動而堅定。
一個念頭,瞬間迸射而出!
從今天起,林海的事,就是他張廣彙的事!
林海的敵人,就是他張廣彙的敵人!
誰敢擋林海的路,先問問他張廣彙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