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通,許建良不等臧天青說話,就把所有的怒氣,一股腦全撒在了臧天青身上。
“臧天青!你這個指揮長是怎麼當的?”
“你們到底是來搞扶貧的,還是來給榆青省添亂的!”
“你們那個林海,是定點幫扶專班的班長吧?”
“你去慶豐縣的主要任務,是要扶貧吧?”
“可你看看,他都乾了些什麼!”
“他把扶貧丟到一邊,不務正業跑去搞什麼打拐,鬨得沸沸揚揚!”
“讓整個榆青省,都跟著丟儘了臉!”
“我告訴你,這件事省委領導已經關註了,而且很生氣!”
“如果因此影響了榆青省的形象,影響了兩省的關係,你這個指揮長難辭其咎!”
臧天青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頭皮都罵了。
最鬱悶的是,他被罵得莫名其妙,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事。
“許省長,您先消消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臧天青等許建良緩口氣的時候,趕忙急急問道。
“你不知道?”
“林海是你們西陵省的乾部,他乾出來的好事,你不知道?”
許建良高聲質問,火氣更大了!
“許省長,我還真不太清楚。”臧天青訕訕道。
“嗬嗬,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許建良直接被氣笑了。
“既然你不知道,我把你林海做的好事,說給你聽!”
許建良打拐被報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隨後,怒氣衝衝質問道:“臧天青同誌,臧指揮長!”
“這個林海,他到底想乾什麼!”
臧天青聞聽,直接頭就大了。
他是真冇想到,林海竟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這他麼的,不是給人家榆青省臉上抹屎嗎?
難怪人家許省長這麼生氣了。
不過,臧天青自然不會去背這個鍋,他立刻就找到了借口。
“這個林海,簡直太過分了!”
“胡鬨嘛,這不是!”
臧天青先是嚴厲怒斥林海,很快又話鋒一轉。
“不過,許省長,您也知道。”
“林海雖然是我們西陵省的掛職乾部,但他主要受秋元市委領導啊。”
“打拐這件事,我事先也不知情,是他和秋元市委自己搞的……”
“我不管這些!”許建良一聽臧天青要甩鍋,立刻打斷他。
“人是你的人,出了事你就得負責!”
“你馬上給林海打電話,讓他立刻停止一切關於打拐的報道和宣傳!”
“如果再讓我看到一篇類似的報道,後果全部由你負責!”
說完,許建良直接掛斷了電話。
尼瑪!
臧天青氣得差點把電話摔了。
這他麼的,關自己蛋事啊?
不但被罵得狗血淋頭,還得要擔責任?
去你大爺的吧!
臧天青越想越窩火,隨後直接撥通了林海的電話。
電話一通,臧天青劈頭蓋臉就訓斥開了。
“林海同誌!你知不知道你搞的這件事,給指揮部惹了多大麻煩?”
“讓你去慶豐縣,是去扶貧的,你吃飽了撐的打什麼拐啊!”
“現在,你搞出這麼大的輿論風波,已經嚴重影響了兩省協作的大局。”
“這讓指揮部很被動,你知不知道!”
林海聞聽,語氣卻很冷靜,不卑不亢道:“臧指揮長,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我作為慶豐縣的縣委書記,解救被拐婦女,是不是我的職責範圍?”
臧天青一愣:“是職責範圍,但是……”
“既然是職責範圍,那我履行職責有什麼問題?”林海語氣平穩,卻字字有力。
“貧困縣的百姓,既需要修路、種草藥來脫貧,也需要被解救、被保護,更需要活得像個人。”
“扶貧是讓她們活下去,打拐是讓她們活得有尊嚴。”
“這兩件事,哪一件是錯的?”
臧天青頓時被噎住,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林海繼續道:“至於輿論風波,報道是市委張書記同意發的,不是我自作主張。”
“如果你有意見,可以跟市委張書記溝通。”
“你要冇什麼事,就先掛了。”
說完,林海不再等臧天青說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臧天青氣的,直接把杯子給摔了。
“混蛋!”
“王八蛋!”
臧天青臉色猙獰,氣得破口大罵。
這個林海,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不但不聽自己的命令,現在都敢掛自己電話了!
反了天了,真尼瑪的是反了天了!
可惜,林海不鳥他,臧天青卻拿林海一點辦法冇有。
隻能是把他自己,憋了一肚子內傷。
然而,輿論並冇有因為省裡的不滿而平息。
尤其是隨著網絡上的發酵,事態越演越烈。
最後,連京城的一些媒體,都註意到了這件事。
許建良又氣又怒,卻冇有辦法阻止。
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突然接到了郭時越的電話。
“建良同誌,跟我去見昭明同誌。”
許建良聞聽,隻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冷汗直接就下來了。
省委昭明書記,要親自過問了?
瑪德,這下子事情徹底鬨大了。
許建良提心吊膽,跟著郭時越,去了劉昭明辦公室。
郭時越先是簡單彙報了一下情況。
劉昭明聽完,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這種平靜,反而讓許建良心臟狂跳,更加的不安。
許久後,劉昭明才看向許建良,語氣不怒自威。
“建良同誌,慶豐縣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許建良心裡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劉書記,這件事,林海和張廣彙都有責任。”
“林海作為掛職縣委書記,不把心思放在扶貧上,跑去搞打拐,搞出了這麼大的負麵輿論。”
“張廣彙作為市委書記,缺乏政治意識和大局觀念。”
“不僅不捂蓋子,反而主動讓市臺大肆報道,讓我們榆青省在全國麵前丟了臉。”
許建良還想繼續往下說,劉昭明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建良同誌。”
許建良立刻閉了嘴。
劉昭明的目光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如同千鈞重石壓了下來。
“你是分管兩省協作的副省長。”
“慶豐縣是兩省協作的定點幫扶縣,是協作最前沿。”
“現在,幫扶縣搞出這麼大的行動,你這個分管領導,卻毫不知情、毫無作為。”
“現在,你不先檢討反思自己的工作失職,反而先把所有責任推到彆人身上。”
“你這個副省長,就是這麼乾工作的?”
許建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海確實有問題,張廣彙也有問題。”
“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來說。”劉昭明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許建良的心上。
“但是建良同誌,你作為分管領導,連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看不住,連一個掛職乾部都管不了。”
“出了事就知道甩鍋推責,你讓省委怎麼信任你?”
“你讓下麵的人,怎麼服你?”
“劉書記,我……”許建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劉昭明冇有再多看他一眼,轉向郭時越。
“時越同誌,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既然輿論已經刹不住了,那就換個思路。”
郭時越微微一怔:“昭明書記的意思是……”
劉昭明語氣平靜,擲地有聲,一字一頓說出幾個字。
“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