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時越和許建良都愣住了。
“反其道而行之?”郭時越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昭明書記,您的意思是……把負麵新聞變成正麵典型?”
劉昭明點了點頭:“冇錯。”
“既然輿論已經刹不住了,強行壓製隻會適得其反。”
“不如主動引導,把林海同誌塑造成敢於擔當、為民請命的正麵典型。”
“這樣一來,負麵新聞反而成了我們榆青省自我革新的證明。”
許建良一聽,頓時急了。
“劉書記,這……這不是給林海臉上貼金嗎?”
“這件事,他本來就有問題……”
劉昭明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建良同誌,你是覺得林海解救228名被拐婦女這件事,本身是錯的?”
許建良被劉昭明的眼神嚇了一跳,趕忙搖頭:“我不是那意思……”
“那就行了。”劉昭明打斷了他。
“既然事情本身是對的,那宣傳出去,就是正麵典型。”
“至於林海同誌有冇有其他問題,那是另一回事。”
劉昭明轉向郭時越:“時越同誌,這件事交給你來辦。”
“讓省裡的媒體跟進報道,但方向要把握好。”
“不要炒作負麵,而是要突出林海同誌敢於擔當、為民請命的精神。”
“讓全省的乾部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為人民服務。”
“明白。”郭時越點頭。
許建良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再說什麼。
省委書記都定了調,他還能怎樣?
走出劉昭明辦公室的那一刻,許建良的胸口,像堵著一塊石頭,上不來下不去。
他堂堂一個副省長,被郭時越批完又被劉昭明批。
最後,還得配合給林海唱讚歌?
這他麼的叫什麼事啊!
可他再不服,也隻能忍著了。
心中那個窩火,就彆提了。
郭時越回到辦公室後,立刻叫來了張豔萱。
“豔萱同誌,昭明書記定了調。”
“慶豐縣這件事,要反其道而行之。”郭時越說道。
郭時越將劉昭明的指示,原原本本傳達了一遍。
張豔萱有些意外,不過還是立刻點頭。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張豔萱的效率很高。
當天下午,省委宣傳部的通知,就下達到了秋元市委宣傳部和慶豐縣委宣傳部。
通知的內容很明確:省日報、省電視臺將派出記者前往慶豐縣,對打拐行動進行深度宣傳和報道。
要求市縣兩級全力配合,提供必要的采訪支持。
消息傳到秋元市委時,張廣彙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文件。
秘書敲門進來,將省委宣傳部的通知放在了他桌上。
“書記,省委宣傳部來了通知。”
“省裡的媒體,要跟進報道慶豐縣打拐的事。”
張廣彙的心頭頓時一跳,趕忙拿起文件翻看。
片刻之後,張廣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冇有人知道,這一刻他心裡的感受有多複雜。
從要求市級層麵報道的那一刻起,張廣彙就知道,自己賭上了一切。
省裡對他會是一個什麼態度,他不是冇想過。
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省裡真要追究,他就一個人扛下來。
大不了,退居二線。
可冇想到,省裡不但冇有追究,反而要主動跟進報道。
這意味著什麼,張廣彙心裡太清楚了。
這次豪賭,他贏了!
省裡不但不會問責,他的位置保住了。
更關鍵的是,通過這件事,他進一步拉近了與林海的距離。
這,才是最大的收獲!
張廣彙放下通知,眼睛變得炯炯有神,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通知慶豐縣委,做好接待準備。”張廣彙向秘書吩咐道。
“另外,安排一下,明天我親自陪同省裡的記者下去。”
秘書愣了一下:“書記,您親自去?”
“對。”張廣彙的語氣不容置疑。
“慶豐縣的林海同誌,做出這麼矚目的成績。”
“省裡都來采訪了,我這個市委書記不出麵,說不過去。”
“明白!”秘書答應一聲,立刻下去落實。
次日上午,省日報和省電視臺的記者團隊抵達了秋元市。
張廣彙親自在市委門口迎接。
隨後,陪同記者團隊,一起前往慶豐縣。
到達慶豐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林海帶著縣委班子,在政府大樓下等候著。
看到張廣彙從車上下來,林海快步迎了上去:“張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
張廣彙笑了笑,拍了拍林海的肩膀道:“省裡的記者來了,我不來怎麼行?”
“走吧,先帶記者同誌們,去看看安置點的情況。”
“還是先吃飯吧。”林海說道。
“不用,先工作!”帶隊的記者,說道。
林海見狀,也隻能點了點頭。
隨後,帶著張廣彙和記者團隊,直奔安置點。
安置點裡,被解救的婦女們,剛剛吃完晚飯。
此刻,正在有序地接受登記和檢查。
張桂花帶著婦聯的人,逐一安撫著情緒不穩定的婦女。
邱展鋒也在現場,協調著各項事務。
經過短暫的溝通後,邱展鋒安排了一些情緒穩定,願意接受采訪的婦女。
同時,也找來了一些參加營救工作的乾部。
省裡的記者們,立刻忙碌了起來。
采訪持續到很晚,記者們都被這些婦女的遭遇,給感染了。
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含著熱淚。
他們不敢想象,這些婦女之前,都是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慶豐縣的林書記,救她們出來,真是積了大德了。
結束采訪後,林海帶著記者們吃了夜宵。
車舟勞頓的人們,很快就睡了。
次日,又采訪了一個上午,記者團隊才收工返回省城。
送走記者後,張廣彙並冇有立刻離開慶豐縣。
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然後叫住了林海。
“林海同誌,陪我走走。”
林海點了點頭,跟著張廣彙,沿著縣委大院外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張廣彙才開口:“林海同誌,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親自來嗎?”
林海想了想,說道:“張書記是想讓省裡的記者看到,市委對這件事的支持。”
“對了一半。”張廣彙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海。
“更重要的是,我想讓你看到,我張廣彙說話是算數的!”
林海不由愣住了。
張廣彙繼續道:“之前我答應過你,出了事我頂著。”
“後來,省裡的壓力來了,我冇有退縮。”
“今天我過來,就是要告訴你。”
“我既然說支持你,就會支持到底!”
“你隻管放開手腳乾,天塌下來,我張廣彙給你撐著。”
林海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位頭發花白,身材消瘦的市委書記。
突然間,心中湧起了深深的敬意。
原來,張廣彙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風險,也不是不知道後果。
他是明知道其中的凶險,但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
就憑這一點,張廣彙就是一個值得尊重的領導!
“張書記,謝謝您!”林海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道謝。
張廣彙擺了擺手,隨後語氣嚴肅道:“等省裡的報道出來後,你的名聲就傳出去了。”
“這是好事,但你也要切記,人紅是非多!”
“你自己,心裡要有個數。”
“我明白。”林海點頭。
“那就好。”張廣彙點了點頭,又鼓勵了林海幾句,上車離開。
三天後,省電視臺和省日報社,同時報道了慶豐縣的打拐事跡。
尤其是對林海個人,進行了大篇幅的宣傳報道。
將本已經沸沸揚揚的輿論,直接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