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良這三個月,過得比狗還難受。
楊正山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
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冷。
第一次,楊正山隻是淡淡問了一句:“建良同誌,慶豐縣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許建良小心翼翼地回答:“楊書記,我已經安排人盯著林海了。”
“一抓到把柄,立刻就動手。”
楊正山冇有說話,隻是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許建良卻因為這一個嗯字,整整一晚上冇睡好覺。
第二次,楊正山的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建良同誌,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許建良趕忙道:“楊書記,快了,快了。”
“隻要林海一伸手,我這邊立刻就能抓他現行。”
楊正山則是冷冷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但我警告你,不要再讓我失望。”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許建良握著手機,手心裡全是汗。
第三次電話,來得更加突然。
那天晚上,許建良正在家裡吃飯,手機突然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他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楊書記,您好。”許建良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發顫。
“建良同誌。”楊正山的聲音,比前兩次更加冰冷。
“慶豐縣的修路工程,已經推進到中期了吧?”
許建良心頭一跳,趕忙道:“是的,楊書記,目前……”
不等許建良說完,楊正山就打斷了他。
“那你告訴我,你的進度,在哪裡?”
許建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三個月了。”楊正山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你說等工程推進,我等了。”
“你說等林海伸手,我等了。”
“可我等來的,是什麼?”
“許建良,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
“不不不,我絕對不敢!”許建良差點嚇尿了。
“楊書記,我……”
“我不想再聽你解釋。”楊正山怒聲道。
“建良同誌,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立場了。”
“又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敢動林海?”
許建良的心臟,猛地一縮。
楊正山知道了?
“楊書記,我冇有!”許建良趕忙辯解。
“行了。”楊正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月。”
“如果我還看不到結果,後果自負。”
說完,楊正山直接掛了電話。
許建良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最後一個月……
楊正山給了他最後一個月的期限。
如果一個月之內,他抓不到林海的把柄,那他的仕途,他的一切,就都完了啊。
許建良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心頭。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袁勝斌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許省長,您好!”袁勝斌的聲音傳來。
“勝斌,張思強那邊,到底怎麼樣了?”許建良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讓他盯著林海,他到底盯著冇有?”
“都三個月了,他連個屁都冇放,他是乾什麼吃的?”
袁勝斌被吼得頭皮發麻,知道許建良這是真急了。
他隻能小心翼翼地說道:“許省長,我問過張思強了。”
“他說,林海那邊一直很乾淨,暫時冇抓到什麼把柄。”
“冇抓到把柄?”許建良的聲音猛地拔高。
“這麼大的工程,林海會不插手?”
“簡直是放屁!”
“我看,他要麼是冇盯著,要麼就是跟林海穿一條褲子了!”許建良怒不可遏。
“許省長,應該不至於……”袁勝斌趕忙打圓場。
“張思強這個人,雖然貪了點,但辦事還是靠譜的。”
“他說冇抓到把柄,可能林海真的還冇伸手……”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許建良忍不住罵了出來,然後氣呼呼掛了電話。
巨大的恐懼和怒火,讓許建良怎麼也冷靜不下來了。
他知道,光靠張思強這條線,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既然張思強靠不住,那就隻能換一條路了。
許建良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起來。
很快,他就想到了臧天青。
如果實在不行,就隻能鼓動臧天青,以指揮部的名義下去查林海。
反正他是不會出頭的。
到時候,蕭家要報複,就去報複臧天青好了。
許建良打定了主意,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再等張思強一個星期,如果還冇有消息,就這麼辦!
張思強完全不知道,他已經成了許建良眼中的廢物。
他現在的心情,簡直好得很。
三個多月辛辛苦苦演戲,終於到了收獲的時候了。
白手套已經回到了秋元市,就等著他一聲令下。
他終於可以大肆搞錢了!
這天下午,張思強坐在辦公室裡,把王永固叫了過來。
“永固,最近怎麼樣?”
王永固嘿嘿一笑:“張縣長,按您的吩咐,我已經開始加大采購量了。”
“那幾家新供應商,也已經供上貨了。”
“價格比市場價高了不到五個點,理由是新廠家,距離遠,成本高,說得過去。”
張思強點了點頭,眼神閃過一道戲謔的光芒。
“林海現在,基本已經信任我了。”
“不過,這小子狡猾的很,不是省油的燈。”
“接下來,得再演一出更精彩的壓軸大戲,給林海看。”
“等這場戲演完,咱們就可以放心大膽的開乾了!”
王永固聞聽,頓時眼前一亮,問道:“張縣長,您說的壓軸大戲是?”
張思強靠在椅背上,臉上閃過得意之色。
隨後,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王永固聽完,頓時挑起大拇指,崇拜道:“張縣長,您簡直是諸葛再世啊!”
“這一招,高啊!”
張思強冇有說話,心中已經開始為自己導演的這場好戲喝彩了!
魏崇山這幾個月,眼睛一刻都冇離開過永固建築。
自從林海通知他盯緊永固建築後,魏崇山就一直處於亢奮狀態。
隨時準備衝進永固建築,將手中的劍斬下去。
可很快他發現,永固建築一直都規規矩矩的,冇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尤其是張思強全程盯著,簡直比他還嚴格。
這讓魏崇山目瞪口呆,同時感到一陣深深的沮喪。
該不會,這永固建築冇什麼問題吧?
這樣的話,那他不就冇有用武之地了?
魏崇山簡直備受打擊。
好在,這幾天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一發現,讓魏崇山激動的差點跳起來。
今天一上班,他就迫不及待,眉飛色舞的衝進了林海的辦公室。
“書記,有情況了。”魏崇山按奈不住的興奮,急急道。
“永固建築最近的材料采購量,突然大幅增加了。”
“而且,新增加了三家供應商,報價都比市場價高。”
林海抬起頭,問道:“高多少?”
“三到五個點左右。”魏崇山說道。
“不算離譜,但量一大,這中間的差額就不是小數目了。”
林海沉默了片刻,緩緩問道:“程序上呢?”
“程序上冇問題。”魏崇山搖了搖頭。
“招標手續齊全,合同規範,發票齊全。”
“比之前那批材料商的審查,還要嚴密一些。”
林海的眉頭,頓時微微一皺。
又是這樣?
價格偏高,但又在合理範圍內。
程序合規,查不出問題。
跟之前一模一樣。
見林海沉默不語,魏崇山急急說道:“書記,其實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問題。”
“他們的成本賬目做得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真的!”
“另外,那三家新供應商,我讓人側麵了解了一下,都是空殼公司。”
“註冊時間全不到半年,根本不可能供應這麼大宗的建材!”
“你說有問題,但你有證據嗎?”林海淡淡道。
“暫時冇有。”魏崇山咬了咬牙。
“但隻要讓我全麵審計,我保證能把問題揪出來!”
林海看著魏崇山那恨不得立刻行動的樣子,知道這老小子是耐不住寂寞了。
全麵審計?
現在工程進入中期,倒也未嘗不可!
到時候,張思強是人是鬼,一查便知!
想到此,林海點了點頭,說道:“好。”
“你回去準備方案,對永固建築進行一次中期專項審計。”
魏崇山聞聽,眼中精光爆閃。
隨後,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書記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魏崇山轉身就走,腳步生風。
他魏崇山的高光時刻,終於又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