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強的車,連夜趕到了省城。
進入市區後,他讓司機把車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還算體麵的酒店門口。
“就這吧。”張思強對司機說道。
“我這幾天在省城,跑一個招商引資項目。”
“你先回縣裡。”
“有任何消息,隨時向我彙報。”
“好的,張縣長。”司機點了點頭,冇敢多問。
張思強下了車,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司機開車離開。
然後,立刻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南那家快捷酒店。”
張思強坐進後座,報了個地址。
這種時候,哪怕是司機,他也不敢完全信任。
二十多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門口。
張思強付了車費,拎著行李走了進去。
“開個房。”他將一張假身份證,遞給了前臺。
前臺姑娘看了一眼,冇多問,給張思強開了個單間。
張思強拿著房卡進了房間。
關上門,反鎖。
隨後,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電視櫃,一個衛生間。
已經發黃的牆壁,還散發著黴味,十分的簡陋。
張思強盯著天花板,不由一陣煩躁。
自己怎麼就突然走到這一步了?
他真是想不通。
他當縣長這些年,雖然算不上什麼好官,但自認為做事還算有分寸。
王老大的礦場,他確實通過白手套拿了些分紅。
但那是王老大主動孝敬的,又不是他伸手要的。
高利貸的事,他更冇直接參與,都是孫德厚在操作。
至於修路工程上的那些錢……
三千多萬啊,就算他拿一點又怎麼了?
根本不影響大局嘛!
怎麼就……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張思強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覺得冤枉。
最後,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歸結到了一個人身上。
林海!
對,就是林海!
自從這個王八蛋來了慶豐縣,自己就開始諸事不順。
先是打拐,把王老大給端了,讓自己提心吊膽。
接著是高利貸,把孫德厚給抓了。
愣是把自己這個縣長,逼得隨時準備跑路!
媽的,這個林海,簡直就是個煞星啊!
張思強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了床上。
但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事情已經發生了啊!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隻有祈禱了。
祈禱孫德厚能頂住,不要把他供出來。
祈禱這件事能過去,讓他平安回到慶豐縣。
隻要熬到林海掛職期滿走人,慶豐縣就還是他的天下。
到時候,一切照舊。
他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張思強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些念頭。
直到天快亮了,才艱難的睡著。
次日上午,林海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張廣彙的電話。
“林海同誌,省紀委已經做出了決定。”張廣彙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正式對張思強采取雙規措施。”
“你那邊,立刻控製住張思強,等待省紀委過去!”
林海握著電話,沉聲道:“張書記,張思強目前在省城。”
“省城?”張廣彙愣了一下,“他怎麼跑省城去了?”
“昨天晚上連夜走的。”林海說道。
“對外說是去省裡跑一個招商引資項目。”
“我已經派公安的人盯著他了。”
張廣彙聽完,不由鬆了口氣。
“好!乾得漂亮!”
“他既然在省城,那就更省事了。”
“省紀委可以直接過去帶人!”
“林海同誌,你把張思強的位置,立刻報給省紀委!”
“是!”林海應道。
掛了電話,林海立刻撥通了梁文濤的號碼。
“文濤,張思強現在在哪?”
“林書記,他在城南的一家快捷酒店。”梁文濤回答道。
“我們的人一直在盯著呢。”
林海沉聲道:“省紀委馬上要對他采取行動。”
“你們配合省紀委的人,盯死了,不要讓他跑了!”
“明白!”梁文濤沉聲應道。
半個小時後,省紀委的人與梁文濤在酒店樓下碰麵。
梁文濤立刻帶著省紀委的人,到了張思強的房間門口。
“開門!”梁文濤向酒店服務員,命令道。
服務員已經知道了梁文濤是警察,不敢不配合。
拿出房卡,將房門打開。
梁文濤帶著人,一擁而入。
直接將還在睡夢中的張思強,給按在了床上。
張思強陡然驚醒。
當看清按住他的是梁文濤,不由嚇得差點尿了。
梁文濤,那是林海從西陵省帶過來的乾部。
妥妥的林海嫡係。
現在,卻突然在省城的酒店按住他。
這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梁文濤,你好大的膽子!”
“你想乾什麼!”
“放開我!”
張思強又驚又怒,拚命掙紮著。
“張思強同誌。”這時候,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們是省紀委的。”
“你涉嫌嚴重違法違紀,根據有關規定,現在對你采取雙規措施。”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省紀委?!
張思強的身體一顫,一下子僵住。
隨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接癱軟在了床上。
最後的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兩個省紀委的工作人員走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從床上架了起來。
張思強渾身顫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帶離了酒店。
中午的時候,張思強被雙規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慶豐縣炸開了。
顯然,誰也冇想到,昨天還在工地上,兢兢業業盯著修路的縣長,今天就被省紀委帶走了。
要知道,張思強在慶豐縣可謂根深蒂固。
這一倒臺,接下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牽連啊。
整個慶豐縣,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中。
每個人似乎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生怕一不留神,會被殃及池魚。
許建良比慶豐縣的乾部,更早得到這個消息。
當他得知張思強被省紀委帶走後,整個人都懵逼了。
張思強被雙規了?
這個傻批!
短暫的震驚錯愕之後,許建良心中不由一陣大罵。
真尼瑪的是個蠢貨啊?
臧天青那邊,才剛剛擺明冇幾天,這貨就又出事了?
這小子,身上到底他麼的有多少屎啊!
許建良倒不是關係張思強的死活。
他生氣完全是因為,前幾天張思強才剛剛給他送了五十萬啊!
這錢,還他麼冇捂熱乎呢!
可現在,張思強卻進去了。
誰知道這個傻批,會不會把自己供出去啊?
瑪德,真他麼煩死!
許建良氣得一拍桌子,臉都黑了。
但很快,一個緊迫而現實的問題,在等待著他抉擇。
張思強送他的五十萬,該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