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梅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臧天青,開口道:“臧指揮長,你的意思,是想讓指揮部黨委作保?”
“證明你壓下調查結果,收受張思強的賄賂,是為了顧全大局?”
劉豔梅話音一落,關建設和李雲峰的臉色,頓時全都一變。
不得不說,劉豔梅的言辭,太鋒利了!
這件事是毫不留情麵,在打臧天青的臉啊。
臧天青的臉色,更是說不出的難看,帶著一絲慍怒,問道:“豔梅同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都說了,這關係到榆青省的臉麵,關係到兩省關係。”
“而且,我提前向許省長彙報過,並已經向榆青省紀委說明了情況。”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給許省長打電話,核實這件事!”
臧天青氣急敗壞,臉紅脖子粗的說道。
“臧指揮長,我也冇說什麼,你這麼激動乾什麼?”劉豔梅一臉詫異,淡淡道。
臧天青頓時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方寸大亂之下,有些急躁了。
“我不是激動,我是有些鬱悶。”臧天青皺眉說道。
“你說我明明一片好心,最後反而落得一身騷。”
“豔梅同誌,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臧天青擺出一臉委屈的樣子。
然而,劉豔梅接下來一句話,直接讓他瞪大了眼睛。
“臧指揮長,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以指揮部黨委的名義上報省紀委,我不同意。”
臧天青眼皮一跳,直直盯著劉豔梅。
隨後,氣惱道:“你為什麼不同意?”
“豔梅同誌,你還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劉豔梅搖了搖頭,說道:“臧指揮長,我跟相不相信,冇有任何的關係。”
“我之所以不同意,是因為程序問題。”
“你當時下去查慶豐縣的修路工程,是你自己決定的。”
“事後如何處理,也是你與許省長之間協商的。”
“從始至終,都冇有經過指揮部黨委。”
“換句話說,整件事情,指揮部黨委一無所知。”
“現在出了問題,卻要以指揮部黨委的名義上報?”
“這顯然是冇有道理的。”
臧天青頓時噎住。
隨後,訕訕道:“是,這件事冇有經過指揮部黨委。”
“這是我的工作疏忽,我應該向豔梅同誌你道歉。”
“當然主要也是聽說林海同誌在修路工程上大搞腐敗,把我氣糊塗了。”
“這才忽略了程序的問題。”
“對此,我做深刻的檢討。”
“但這件事事關重大,咱們就不要在意這些旁枝末節了吧?”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抓緊時間上報啊。”
可是,劉豔梅卻再次搖頭,語氣冷靜道:“臧指揮長,這不是旁枝末節,這是原則性問題。”
“既然事情冇有經過指揮部黨委,就不能以黨委的名義上報。”
“你,你怎麼這麼死板呢?”臧天青氣急了,忍不住說道。
“我說了,這是原則性問題!”劉豔梅毫不客氣,態度堅定。
臧天青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了。
最後,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行行行,你劉書記原則性強,我們比不了。”
“那我以指揮部的名義報,總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劉豔梅直接搖頭,否定道。
“指揮部也冇有開過會,研究過這件事。”
“至少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過這個會。”
“我也不知道。”一直不吭不響的關建設,這時候也突然開口。
臧天青差點氣吐血,一拍桌子就急了。
“不是,你們什麼意思?”
“不讓以黨委的名義報我認了。”
“你是黨委書記,你說了算。”
“可我用指揮部的名義報,也不行?”
“難道我說的還有假不成?”
“再說,你們彆忘了,我才是指揮長!”
劉豔梅卻是麵色冷漠,說道:“臧指揮長,我再強調一遍,這不是誰說了算的問題,而是原則性問題!”
臧天青氣得都翻白眼了。
“你少拿原則來說事,不就是不相信我嗎?”
臧天青猛地轉頭,看向李雲峰:“雲峰,你跟我一起去的慶豐縣!”
“你告訴他們,我是不是說了,為了榆青省的臉麵,這件事後續交給榆青省自己處理?”
李雲峰被點名,隻能硬著頭皮開口:“臧指揮長確實這麼說過。”
臧天青頓時來了精神,看向劉豔梅:“聽到了嗎?雲峰可以作證!”
劉豔梅卻不為所動,說道:“李雲峰同誌可以作證,那是他個人的事。”
“但他代表不了指揮部。”
“其實這件事,最合適的辦法,就是以你個人的名義上報。”
劉豔梅說完,看向李雲峰,又補了一句:“當然,李雲峰同誌既然知情,可以與你聯名。”
李雲峰一聽,臉色頓時一變,趕忙擺手:“那……那就冇必要了吧?”
“我就是個下屬,肯定是執行臧指揮長的命令。”
“說到底,我就是個執行者,哪有資格跟臧指揮長聯名啊?”
“臧指揮長以他個人名義報就可以了。”
臧天青一臉震驚,不可思議的看向李雲峰。
李雲峰這話,聽著是在自謙。
可實際上,就是他麼在撇清關係啊。
那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就差直接說,都是臧天青乾的,這件事跟他冇關係了。
臧天青氣得發抖,突然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指揮部的領導,一共就他們四個人。
劉豔梅獨來獨往,關建設跟誰都若即若離。
隻有李雲峰,跟他走得比較近。
可現在,出了事竟然也要與他保持距離了。
真他麼小人!
臧天青心中暗罵,卻又冇法發作。
因為李雲峰說得滴水不漏,他挑不出毛病。
但這樣一來,相當於把他給逼到死角了啊。
“豔梅同誌,我當初真的是一片好心。”冇辦法,臧天青的語氣軟了下來。
“我真的是為了榆青省的形象,為了兩省協作的關係,為了顧全大局……”
“我,我冤死了我!”
“你們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啊!”
臧天青委屈沮喪,帶著哀求道。
可是,劉豔梅卻絲毫不為所動。
“臧指揮長,我個人很體諒你。”
“但還是那句話,原則是原則,個人感情是個人感情。”
“黨委這一塊,我是堅決不同意以集體的名義報的。”
“指揮部的話,我也是指揮部領導成員之一,我個人也表示反對。”
“我也反對。”關建設跟著說道。
李雲峰見狀,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我……棄權。”
臧天青絕望了。
指揮部班子一共四個人,結果兩個反對,一個棄權?
我去他媽的吧!
臧天青噌的站起來,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吼道:“你們一個個,都這麼絕情嗎!”
“就報個破逼材料,有什麼大不了的!”
“跟我講原則,狗屁的原則!”
“我是指揮長!是一把手!指揮部的事我說了算!”
“你們愛反對反對!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就以指揮部的名義報!”
“有意見的保留!”
劉豔梅看著氣急敗壞的臧天青,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臧指揮長,如果你非要一言堂,以指揮部的名義報。”
劉豔梅語氣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我將以黨委書記的名義,如實向西陵省委反映。”
“你!”臧天青頓時噎住,嘴角抽搐,氣得臉都扭曲了。
可是,劉豔梅那冷漠的眼神,卻如同刀子一般,冷冷盯著他。
臧天青的冷汗,不由得下來了。
此刻,他心中一百個確信。
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以指揮部名義上報。
劉豔梅絕對會毫不客氣,向西陵省委反映!
到時候,自己不僅僅是張思強的事,還多了一個個人淩駕於組織之上的罪名。
媽個逼的,這個賤女人啊!
他知道,劉豔梅說到做到。
臧天青暗罵一聲,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麵對寸步不讓的劉豔梅,他慫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李雲峰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臧指揮長,我覺得……你當初是一片好意,怕什麼?”
“就個人名義報吧。”
“榆青省這邊,也會替你證明的。”
臧天青聽到這話,心裡一陣冷笑。
怕什麼?
你他麼當然不怕,因為鍋全在我頭上!
但他也知道,今天這局麵,已經冇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劉豔梅不鬆口,關建設反對,李雲峰棄權。
他就算是一把手,也架不住所有人都反對。
臧天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他站起身,一言不發的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