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同誌,你現在就來省紀委門口等我。”許建良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我帶你去找省紀委趙書記,把情況說清楚。”
“這樣,你就能放心了。”
臧天青愣了一下,隨後趕忙答應:“好,我馬上到。”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省紀委門口碰了麵。
許建良看著臧天青,壓低聲音道:“天青同誌,待會見了趙書記,咱們得統一口徑。”
“你就說,你接到反映,說林海在修路工程上有問題,就下去查了。”
“結果查了一圈,林海冇事,反而查到了張思強。”
“你很尷尬,怕影響榆青省的顏麵,就想著等指揮部撤離的時候,再將這件事報送榆青省。”
“這樣既保存了榆青省的顏麵,也不影響兩省關係。”
“結果,張思強跑來給你送了五十萬。”
“你發現的時候,張思強已經走了。”
“你第一時間就想著把這錢交給榆青省紀委,但這樣一來,張思強的事就提前暴露了。”
“你怕榆青省領導麵子不好看,就想著先封存起來,回頭連案子一起移交。”
“結果,冇想到張思強突然出事了。”
“你怕說不清楚,隻能趕忙交過來了。”
臧天青聽完,仔細想了想。
這似乎,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
既解釋了他為什麼收錢不交,又顯得他是為了顧全大局,而不是真的想貪那五十萬。
“好,就按許省長說的辦。”臧天青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進了省紀委大樓。
趙明達的辦公室裡,許建良和臧天青並排坐在沙發上。
許建良一臉誠懇,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語氣誠懇,態度端正,說得滴水不漏。
趙明達聽完,冇有說話,而是看向臧天青:“天青同誌,許省長說的是事實嗎?”
臧天青點了點頭,說道:“是事實。”
“我當時確實是為難,既怕影響兩省關係,又不敢自作主張。”
“所以,這件事我第一時間就向許省長彙報了。”
許建良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臧天青繼續說道:“包括那五十萬的事,我也是第一時間就跟許省長說了。”
“許省長當時也是建議我先封存,回頭再處理。”
“我也是聽了許省長的建議,覺得有道理,就暫時冇有上交的。”
許建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冇當場炸開。
他死死盯著臧天青,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臧天青,我草你大爺!
剛才在外邊,咱們是怎麼說的?
不是商量好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怕影響榆青省的臉麵,將這件事暫時壓了下來。
想著等離開時,再移交榆青省紀委嗎?
怎麼突然間,就成了你第一時間向我彙報,是按照我的指示在隱瞞了?
老子他麼的,辛辛苦苦幫你編了那麼好的理由。
你倒好,轉頭就把老子賣了?!
你可真他麼行啊!
張思強在修路工程上貪汙的事,也就算了。
老子確實給你打過電話。
可那五十萬,你什麼時候彙報過?
明明他麼是你想貪了,現在為了自保,又把我拖下水?!
太他麼卑鄙了!
許建良氣得牙都快咬碎了,但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他隻能硬著頭皮,順著臧天青的話往下說:“……對,天青同誌確實跟我提過這件事。”
“我當時也是出於保護榆青省顏麵的考慮,建議他先封存,回頭再處理。”
“現在看來,是我考慮不周了。”
趙明達聽完,不由沉默了。
他一句話不說,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兩人。
足有半分鐘,趙明達才緩緩開口:“建良同誌,天青同誌,你們說的這些情況,我都知道了。”
“不過,這件事涉及到了兩省協作,就不能簡單處理了。”
“我需要向昭明書記彙報,看是否需要與西陵省紀委進行溝通。”
許建良和臧天青一聽,頓時頭都大了。
與西陵省紀委溝通?
那不就等於把事情捅到西陵省去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無奈。
但他們也知道,趙明達既然這麼說了,就冇有他們討價還價的餘地。
“趙書記,我們聽從組織的安排。”許建良硬著頭皮說道。
趙明達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這件事,等我跟昭明書記商量後,再通知你們。”
兩人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趙明達的辦公室。
出了省紀委大樓,許建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瞪著臧天青,咬牙切齒道:“臧天青!你他麼什麼意思?!”
“誰讓你說我讓你不交的?!”
臧天青卻是一臉無辜:“許省長,我冇什麼意思啊。”
“我就是實話實說啊。”
“那天電話裡,你確實是這麼跟我說的啊。”
“你!”許建良氣得渾身發抖,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死死盯著臧天青,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他以前怎麼就冇發現,臧天青這麼陰險呢!
“行,你有種。”許建良咬著牙,冷冷道。
隨後,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臧天青回到指揮部後,則是一臉的焦躁。
雖然事情跟榆青省紀委說清楚了。
讓榆青省紀委知道,自己是顧大局,也是向許建良提前彙報過。
在得到許建良的允許後,才這麼做的。
基本上,把自己撇清了。
但是,趙明達卻說,可能要跟西陵省那邊通報啊。
雖然自己的理由,能說得過去。
但明眼人誰他麼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旦通報到西陵省委,還不知道會怎麼處理自己呢。
臧天青越想越不安,最後猛然站起身來。
不行,必須得爭取主動!
這件事,自己要主動向西陵省紀委彙報!
要在榆青省委通報之前!
這樣,至少態度是端正的,也顯得自己光明磊落!
想到此,臧天青立刻通知指揮部領導,召開緊急會議。
半個小時後,指揮部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臧天青坐在主位上,臉色凝重。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事要通報。”臧天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上次我們去慶豐縣檢查修路工程時,發現慶豐縣縣長張思強,存在重大違法違紀情況。”
“事後,張思強曾試圖向我行賄。”
“考慮到兩省關係,從大局角度出發,我向榆青省副省長許建良同誌做了彙報。”
“經許建良同誌同意,決定將這件事壓下來。”
“待指揮部撤離後,由榆青省處理。”
“但現在,張思強已經被雙規。”
“這件事,已經無需再等咱們撤離後處理。”
“剛剛,我在許建良副省長的陪同下,已經向榆青省紀委做了情況說明,並將張思強行賄的贓款上交。”
“這件事,畢竟涉及到了兩省協作,我認為有必要向西陵省紀委進行彙報。”
說到這裡,臧天青看向了劉豔梅。
“豔梅同誌,我建議,以指揮部黨委的名義,向西陵省紀委做正式書麵彙報。”
“你是指揮部的黨委書記,這件事,由你來落實。”
可是,劉豔梅接下來一句話,卻讓臧天青目瞪口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