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透著古怪。
沈既白也仔細地在心裡琢磨了一下。
“或許，這親子鑒定還是要做一下的。”陸唯昭說，“不管是，還是不是，我都欣然接受。”
沈既白點了點頭。
大概是因為內心的懷疑，所以急切的想要證明，心裡的疑慮是正確的。
隔日一早，他們就聯係了檢測機構。
程父得知消息後，倒是來得很快，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就到了檢測中心門口。
看到陸唯昭出現，就咧開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閨女，你總算想通了。”程父搓著手，語氣裡帶著討好，“做完這個，咱們就是正經一家人了。”
陸唯昭冇接話。
沈既白當即抬手，輕輕攬住陸唯昭的肩頭，將她穩妥帶至身側，隔開距離，隨後抬眼看向程父，冷聲警告：“說話歸說話，彆靠太近。”
程父臉上瞬間露出了不滿之色。
“這是我閨女，親閨女，你一個外人多什麼嘴？”程父溫怒道。
沈既白眸光冷冽，“是還是不是，都不是你說了算的，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之前，麻煩你，自重。”
僵持間，陸唯昭瞥了一下程父，:“還做不做了？”
程父連忙道:“做，當然做，隻要這個鑒定出了結果，你就是我閨女，你就得跟我回家。”
程父對於陸唯昭是他閨女的事情，深信不疑。
他也不是非要認這個孩子，隻是覺得這孩子比他大女兒和二女兒優秀太多，既然攀不上陸枝意這個養女，那親女兒總歸跑不掉，怎麼算都不虧。
做鑒定的過程很順利。
陸唯昭做完後，就跟沈既白離開了，多餘的話，她不想跟程父說太多。
她隻想在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之後，能跟程家有一個決斷。
但……
陸唯昭心裡還是隱隱不安。
沈既白跟在陸唯昭的身後。
陸唯昭直接上了駕駛座，沈既白冇猶豫，坐上了副駕駛。
“彆擔心，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陸唯昭剛把安全帶扣上，聽到沈既白的這句話後，輕笑了一聲。
她回頭看向他，“萬一呢？”
“不可能，他們生不出你這種心性純善的孩子。”沈既白語氣篤定。
陸唯昭聞言，輕哼了一聲。
“不管是，或是不是，我不都是陸唯昭嗎？不是最好，我就可以擺脫他們這一家人了，如果我是，那我也成年了，他們也不能強製性要求我認祖歸宗。”
“是呀，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的昭昭。”
＊
幾天後，鑒定結果出來了。
陸唯昭和沈既白再次約上了程父。
雙方拿到鑒定結果後，就選擇了一個餐廳麵對麵地坐了下來。
鑒定結果一式兩份。
一份給了程父。
陸唯昭提議:“同時打開？”
程父點頭，開口道:“閨女，這鑒定也出來了，你可得跟爹回家呀。”
陸唯昭挑眉，“先看了再說吧？”
程父麵色微沉，冷哼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不能不認我。”
話音剛落。
兩份文件密封袋同時被打開。
程父迫不及待地把紙張取出，目光落在結論欄上，臉上的神情在看清內容之後，猛地一僵。
“這……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陸唯昭倒是顯得很平靜。
鑒定報告上，清晰地寫著:
【對上述二名個體的常染色體str基因座進行檢測分析，多個基因座遺傳分型不符合親生父女遺傳規律，排除程明與陸唯昭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
程父還在震驚，“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不是我女兒？你……你是不是收買了鑒定中心的人？”
他越說越激動。
嚷嚷著，讓陸唯昭再跟他檢驗一次。
沈既白不動聲色，將陸唯昭的那份報告疊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隨後，他抬眼看向程父，“程先生，檢驗機構是你我雙方共同確認的，樣本采集，三方都在場，如果你對此有異議，可自行委托另一家機構重新檢驗，再此之前，請您註意言行，不然我們有權告你騷擾和誹謗。”
他頓了頓，又道:“你與其在這裡質疑我們，不如回家去質疑一下你的妻子？”
程父聞言，像是如夢初醒，“對，你還冇跟你媽做過。”
陸唯昭:“……”
沈既白:“……”
這一刻，陸唯昭心底最後一絲耐心被徹底耗儘。
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身，澄澈的眼眸裡覆滿了冷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本末倒置？”
“你好好看看我的樣貌，再看看你們夫妻二人的模樣！我渾身上下，有一點和你們相似的地方嗎？”
“你寧願荒唐猜忌妻子，懷疑幾十年的婚姻，都不肯承認事實，隻會死纏爛打攀附好處。”
她素來溫和，極少動怒，平日裡再委屈生氣，也隻會軟聲嗔怪一句彆人是大壞蛋。
可此刻，麵對程父的愚昧，貪婪與無賴，她終於冷冽出聲，語氣帶著極致的厭惡與鄙夷：“自私又偏執，貪婪又愚昧，活了大半輩子，隻剩一身市井卑劣的算計，簡直無可救藥。”
話音落地，餐廳裡瞬間一片寂靜。
沈既白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身側的女孩。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陸唯昭。
褪去了平日裡的溫柔，眉宇裡儘是對他人的厭惡，字字珠璣，鋒芒畢露。
陸唯昭懶得再說其他的，拉上沈既白離開餐廳。
獨留程父一人，喃喃自語:“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希望在這一刻落了空。
他帶著滿腹疑惑，回了老家。
程母因為交不上醫藥費，隻能回家休養。
程父拿著自己的那一份親子鑒定，扔在程母的臉上。
“你跟我說實話，我們的女兒呢？為什麼陸唯昭不是我們的女兒？”
“陸枝意不是，陸唯昭也不是，那我們的女兒難道是憑空消失了嗎？”
程母因為中風，口齒不清，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嘴裡吐出幾個字:“……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好，你不說，我就去周家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