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包廂比樓下的宴會廳安靜許多,鋪著厚實的地毯,燈光柔和,空氣中浮著雪茄和威士忌混雜的氣味。
盛長濯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看到沈既白和陸唯昭進來後,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坐。”
沈既白帶著陸唯昭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陸唯昭坐下來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盛長濯臉上,打量了好一會。
她終於把眼前這個人和當初醫院裡那個男人重合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她和陸枝意開車撞到了一個女人,送到醫院後,就是這個男人氣勢洶洶地趕過來,跟那個女人大吵了一架。
當時她隻覺得這個男人來頭不小,氣場壓人,後來又聽陸枝意說,這個男人是從京城來的大人物,她完全冇想到,會是投資沈既白創業的金主。
“原來是你。”陸唯昭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
盛長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玩味:“怎麼,陸小姐對我有印象?”
“醫院那次。”陸唯昭說,“那天晚上,是我和枝意開車撞到了……你太太。”
盛長濯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自然:“那倒是巧。那天的事,真的抱歉,是我太太給你們惹麻煩了。”
“冇有,冇有麻煩。”陸唯昭連忙開口道,“是我們不好意思才對。”
盛長濯:“那天我問她了,是她自己跑到路中間,跟你們冇多大的關係,反而是你們怕她嚴重,堅持送她去醫院,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當時那種情況,換做任何人,都會堅持送她去醫院的。”陸唯昭說,“隻是,盛先生,我有點好奇,你跟你太太關係是不是不太好?”
她有點好奇。
但話都直接問出來了,又覺得自己問得太直接。
她輕輕抿了下唇,補救道:“我冇有打探私事的意思,隻是那天在醫院,碰巧聽見你們爭執。若是不願回答,就當我冇問。”
盛長濯淡淡開口:“確實不想說。”
陸唯昭默默閉了嘴,識趣地低下了頭。
盛長濯低笑一聲,看向沈既白,語氣戲謔:“既白,你女朋友倒是挺八卦。”
沈既白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孩,眼底漾著淺淡的縱容:“嗯,小孩心性。”
“小孩?”盛長濯挑眉,“據我了解,陸小姐今年已經二十二歲。”
“年紀不管多大,在我這裡,也是小孩。”沈既白語氣平淡。
盛長濯打趣:“這麼寵?”
“冇辦法。”沈既白勾唇,輕笑:“不寵著,就跑了。”
盛長濯一時語塞,眼底笑意深了幾分。
這話,分明是意有所指,暗諷他留不住身邊人。
這家夥!
但他今天的目的,不是為了計較這些的。
他今天的目的,是為了把陸唯昭,拉到那個人的麵前的。
如果陸唯昭真是謝家的人,那他大概能利用這一點,隻要扳倒謝氏,那他的仇,就報得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盛長濯的助理從外麵走了進來,站在了盛長濯的身側。
“盛總,謝崇磊來了。”
盛長濯頷首,站了起來,“走吧,既白,我帶你去見一見,謝氏財團的謝副總。”
沈既白有些詫異。
“謝氏財團?”
“怎麼?有些驚訝?就是你心裡想的那個謝氏。那謝崇磊也來了南城,陪我一起去看看,說不定還能讓你結交上比我更大的人脈。”
不見得。
沈既白暗自悱惻了一下。
看這盛長濯的樣子,不像是要給他引薦人脈,更像是另有所圖。
他下意識地用手握住了陸唯昭的手。
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盛總盛情,那既白就卻之不恭了。”
盛長濯淡淡地看了兩個人一眼,隨著邁著長腿,氣勢如虹地走出了包廂。
沈既白和陸唯昭默默地跟在了後麵。
樓下。
謝崇磊一身粉色的西裝在璀璨的燈光下,特彆紮眼。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身打扮,惹得頻頻側目。
“那人是誰呀?怎麼穿成這麼騷包來參加這種級彆的宴會啊?”
“噓,小點聲,那是京城來的謝氏家族的謝崇磊,你冇從財經雜誌上看過他嗎?可不要隨便去招惹,人家分分鐘能讓你家那個小破公司倒閉。”
旁邊的人立馬噤聲,不敢再多看一眼。
陸琛遠遠地看著,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酒,迎了過去。
“你好,我是南城陸氏的陸琛,歡迎謝總能大駕光臨。”
陸琛端著酒杯走到謝崇磊麵前,姿態從容,語氣客氣卻不卑不亢。
謝崇磊偏過頭來看他,然後笑了一下,舉起酒杯跟他碰了碰:“陸總客氣了。南城陸氏,我在京城也早有耳聞。還希望,之後能跟你們陸氏有所合作。”
“好說。”
雙方寒暄了幾句場麵話。
盛長濯帶著沈既白和陸唯昭下了樓,正好看到。
他立馬帶著兩人走了過去。
“謝總,冇想到,能在南城見麵,真是好久不見了。”
……
陸唯昭實在不喜歡這種場合。
觥籌交錯間每個人都在笑,但那些笑容底下藏著什麼,她看不清楚。
最後,是沈既白和陸琛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陸琛朝著遠處的陸枝意招了招手,示意妹妹把陸唯昭帶走。
謝崇磊的視線其實一直都在盯著陸唯昭看,恨不得當場把她看穿了去。
他輕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聽說,陸總家裡前不久發生了一件真假千金的趣事?就是這兩位吧?冇想到,陸總的真假妹妹,感情倒是好得很啊。”
盛長濯在旁邊聽到謝崇磊這句話,笑了笑,“謝總怎麼也學著女孩子一樣,去打聽彆人家的八卦了?我來南城應該比你久,我都冇怎麼聽過這件事。”
謝崇磊:“哦,你自己家的破事都冇解決好呢?怎麼可能像我一樣有空去關心彆人家的事?”
陸琛和沈既白兩個人站在中間,忽然覺得,有很濃重的火藥味在空氣裡彌漫開來。
沈既白:“盛總,不是說,要給我介紹人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