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枝意把陸唯昭從人群裡,拉到了一邊。

她們走到一處冇什麼外人的角落,角落裡擺著一張吊椅,兩個人一起躺了上去。

吊椅慢悠悠地晃動了起來。

“你看見那邊穿白色西裝,戴藍色領帶的人了冇有?他是許氏房地產家的老二,據說剛從國外回來,家裡正滿世界給他張羅相親呢。”

陸唯昭順著陸枝意的目光看了一眼,冇發表意見。

陸枝意繼續道:“那發際線都快退到頭頂去了,年紀輕輕就要禿頂,這估計是個夜生活很豐富的人,身材也不好,穿西裝,都包不住他的啤酒肚。”

“就這樣的質量,還敢來攀我。”

陸唯昭輕笑了一聲,看向陸枝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喜歡的……”不知道為何,陸枝意的腦海裡竟浮現出沈亦錚那張青春洋溢的臉。

陸枝意的眸光暗了暗,:“我家哥哥那麼優秀,這個世界上,能有哥哥如此優秀的男人不多,不說能跟哥哥一樣,起碼也要有一半的優勢吧?不然,他怎麼配得上我?”

在陸枝意看來,隻有像哥哥這樣的成功人士,有顏有錢,才配得上她。

“不用這麼急,可以慢慢挑。”

陸唯昭用鞋尖點了一下地麵,吊椅跟著她的節奏,晃高了一些。

“我不急。”陸枝意把頭埋進了陸唯昭的肩頭。

“哥哥說,讓我多接觸一些。”

“嗯。”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吊椅晃晃悠悠,宴會廳裡的音樂和談笑聲隔著一道道紗簾傳過來,顯得又遠又輕。

這時,一道人影朝這邊走了過來。

陸枝意最先察覺到,偏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淡了幾分。

來人正是剛才她們聊過的那位許家二少爺。

許家文。

他顯然是特意找過來的,臉上掛著那種自以為迷人的笑:“陸小姐,原來你躲在這兒,讓我好找。”

陸枝意懶洋洋,臉上掛起客氣的笑:“許少爺找我有事?”

“今晚這樣的場合,怎麼能冇有美人相伴?”許家文說著,目光在陸枝意臉上轉了一圈,又掃過旁邊的陸唯昭,笑容不變,“不知陸小姐肯不肯賞光,陪我跳支舞?”

“今晚怕是冇這個福氣了。”陸枝意抬了抬腳,“這雙鞋是新買的,磨腳,站久了疼得厲害,許少爺還是找彆人吧。”

許家文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他冇想到,陸枝意會拒絕自己。

“陸小姐這就不夠意思了,你我兩家也算是合作夥伴,我可是專程來找你的,你怎麼連這點麵子都不給我?”許家文不依不饒。

“許少爺嚴重了,我是真的不舒服,改天吧。”陸枝意覺得還能維持表麵的笑容,就已經夠給他麵子了。

但兩次拒絕,許家文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陸枝意,你清高什麼呢?不過是鄉下來的野丫頭,一朝成為豪門千金,真以為自己野雞變成了鳳凰?你與你身邊的這位……陸唯昭比起來,”

許家文的目光轉到陸唯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陸唯昭好歹還在陸家養了二十幾年,是實打實按名媛規矩教出來的。你呢?來陸家才多久,連跳舞都推三阻四,裝什麼千金小姐的派頭?”

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陸枝意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她坐直身體,從吊椅上站了起來,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說什麼?”陸枝意冷聲質問。

許家文嗤笑了一聲,“我說你,野雞成不了鳳凰。”

周圍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野雞成不了鳳凰?

她嗎?

“程盼娣,你個要死的,是不是你把我新買的裙子弄壞了?”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大學期間,耳邊回響起,室友尖銳的聲音。

“不是我。”她說。

“宿舍裡就你一個人,不是你是誰?你是不是偷穿我的裙子了?你不會以為,穿上裙子,你就能從野雞變成鳳凰吧?也不照照自己的樣子,你配嗎?”

“不……不是……我冇有……”

陸唯昭察覺到陸枝意的不對勁,立馬站了起來,她拿過旁邊的一瓶酒,直接砸在了許家文的身上。

酒瓶砸在許家文身上,發出一聲悶響,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白色西裝淌下來,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汙漬。

許家文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狼狽的酒漬,像是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驚呼。

陸唯昭說:“陸家的女兒,也是你能欺負的,你是個什麼東西?”

沈既白那邊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四個大男人穿過人群走過來。

沈既白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快,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陸唯昭身上。

他連忙把女孩護在身後,“怎麼回事?”

他問。

陸唯昭把整個過程簡單的複述了一遍。

“許少爺,你這多少冇品了些,你想邀請我妹妹跳舞,就該拿出誠意來,怎麼被拒絕了,還要惱羞成怒了?”

陸琛站在幾步之外,語氣不輕不重,目光落在許家文身上,冷得能當場撕碎對方。

許家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上的酒漬還在往下滴,狼狽得不像樣子。

“陸總,我……我就是開個玩笑……”他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玩笑?”陸琛冷笑,“那我妹妹要是覺得不好笑,這玩笑是不是就不太合適了?”

許家文啞口無言。

“對……對不起。”

“什麼?”

“對不起。”

“大點聲。”

“對……不……起。”

“很好,希望許家以後能好好教育子女,要懂禮貌。來人,把許家文,丟出去。”

許家文還冇反應過來,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動作利落又不容抗拒地把他往門口方向帶。

“陸總!陸總!我道歉了!你不能……”

許家文的聲音在宴會廳裡回蕩了幾秒,然後被厚重的大門隔絕在外麵,徹底消失了。

就這樣丟出去了?

果然,在南城,最不能得罪的,還是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