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盛長濯。
已經快三十歲了。
若是有人問起他的父母,他多半已經記不清他們清晰的樣貌,腦海裡牢牢釘死的,永遠隻有那一幕,雙親從彆墅高樓墜落,摔得血肉模糊的畫麵。
那一年,他僅僅六歲。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午後的寧靜,警戒線層層拉起,醫護人員和警察封鎖了整片區域,將他父母冰冷的軀體抬走。
小小的他孤零零站在那裡,渾身僵冷,意識一片麻木,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直到小姨出現,把他抱在了懷裡,捂住了他的眼睛,讓他不要再看那些畫麵。
六歲的孩童,尚且無法讀懂死亡到底意味著什麼,他隻是懵懂地明白,從此以後,這兩個最親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偌大的世界裡,他隻剩下小姨這一個依靠。
可後來,小姨愛上的那個男人。
偏偏對方的家族門第太高,看不上她,所以百般強硬地阻攔,死活不肯接納她。
那個男人對她承諾,一定會娶她的,哪怕與家族決裂,也在所不惜。
小姨一心一意,信了。
她日複一日地等,從滿心歡喜等到日漸焦灼,最後等來的,卻是那個男人即將和名門千金訂婚的消息。
絕望之下,小姨牽著他,趕到男人的家門口,想要一個說法,可他們連大宅的門都冇能踏進去一步。
看門的傭人得了上麵的授意,態度蠻橫地驅趕二人,爭執之間,毫不留情地動手推搡,巴掌狠狠落在了小姨身上。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
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姨被打得臉頰瞬間紅腫一片,眼底的愛戀,執念,最後一點期盼,在這一刻,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緊閉的朱紅大門,看著裡麵燈火通明,喜氣將臨的景象,忽然徹底死心了。
愛情,可笑的愛情。
她回頭,看向身邊一臉茫然的盛長濯。
這是姐姐留給她唯一的遺物,是她在世上僅剩的牽絆。
可她已經撐不住了。
身心俱疲,尊嚴碎儘。
她再也冇有力氣帶著一個孩子在這座吃人的城市裡掙紮,紮根,活下去。
她要離開。
當天傍晚。
小姨帶著他,找到了一位杜叔叔。
杜叔叔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心裡已經猜到七八分。
小姨蹲下身,最後一次認認真真摸了摸盛長濯的頭。
她的手都是涼的,眼神很空洞,卻拚儘全力擠出一點溫柔。
“長濯,聽話。”
“以後跟著杜叔叔,好好長大,好好讀書。”
“小姨不能再陪你了。”
連小姨也要離開他了嗎?
他想要抓住小姨。
可這一次,小姨狠心掰開了他小小的手指。
她把他鄭重托付給杜叔叔,把所有能留的東西全部留下,拜托對方護他平安長大。
托付完所有,她冇有再回頭。
她一個人提著行李箱,連夜離開了這座城市。
而他就在杜叔叔這裡,等著小姨回來。
起初,杜叔叔還會偶爾收到她寥寥幾句短信,報一句平安。
可短短半年,所有聯係徹底中斷。
杳無音信。
盛長濯日日等,夜夜盼,總以為小姨隻是暫時走了,總有一天她會回來接他。
他等了整整一年。
等來的,卻是杜叔叔沉默的一句告知。
“你小姨,不在了。因為地震。救援隊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冇氣了。”
小姨,死了。
這座城市毀了她的愛情,碾碎她的尊嚴,逼走她的餘生,最後,連她的命也一並吞得乾乾淨淨。
什麼都冇有留下。
他的小姨,是那麼溫柔,那麼美好的一個人。
為什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在這一刻,他好恨。
他要報仇。
他一定要報仇。
他要好好長大,變得強大起來。
他要讓那些曾經逼死他父母,拋棄他小姨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首先,就是譚家。
他靠著杜叔叔給他的資源和財富,一步步蟄伏攀爬,終於成為一名前途無量的新貴,在豪門雲集的上流圈子裡,穩穩站穩了腳跟。
譚家有兩名千金,其中一位叫譚沁怡。
她對他一見鐘情。
盛長濯是不喜歡她的,對於擁有譚家血脈的譚沁怡,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可那女人竟不要命的,要給他下藥。
就這麼上趕著來舔他嗎?
那他就順勢而為。
結果,明明是她給他下藥,事後她卻顛倒黑白,說是他侵犯了她。
果然,譚家的人,都這麼有心機。
他擺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認命地娶了她。
給了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在外人看來,是他和譚家強強聯手。
可事實上,是他借著這場婚姻,一點點滲入譚家,瓦解譚家,最後吞掉譚家。
他認為自己做得很好。
可有一個意外。
就是譚沁怡。
他好像有點喜歡上譚沁怡了,他真是瘋了。
他怎麼可以愛上仇人的女兒?
可他還是會和她上床,一絲不苟地履行著丈夫的職責,在清醒的沉淪中,任由自己萬劫不複。
他真的瘋了。
在放過譚家和報複譚家的過程裡,他反複橫跳,像一個怪物。
他恨她的血脈,卻又貪戀她的體溫。
他親手為她戴上婚戒,又親手將刀尖抵住她家族的咽喉。
這種撕裂感,比六歲時目睹父母墜樓還要痛。
他連恨都恨得不夠純粹,連愛都愛得滿身罪孽。
或許……
他無數次萌生念頭,或許自己該像當年小姨那樣,狼狽逃離這一切。
可還冇等他下定決心抽身離開,譚沁怡卻先一步,選擇了逃走。
這一刻,長久積壓在盛長濯心底的偏執驟然爆發。
他經曆過至親接二離他而去的痛苦,這輩子,再也無法承受拋棄。
他絕不允許她走。
誰都可以離開他,唯獨譚沁怡不行。
床上。
譚沁怡被盛長濯暴力地扔在了床上。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就快速解開了皮帶,毫不吝惜的進去。
動作太過於粗暴,疼得譚沁怡渾身一縮,忍不住叫了出來。
“很好,再叫大聲點。”
他毫不客氣,她越叫,他就越興奮。
真想把她,一點點給捅穿。
這個過程很長。
長到,盛長濯結束之後,直接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