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枝意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樣,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

陸唯昭抱著她,安慰了很久很久。

久到宴會結束。

陸枝意被陸琛帶走了,陸唯昭跟著沈既白回家。

兩個人一起離開宴會廳的現場。

外麵的風灌進來,涼意順著裙擺往上爬。

沈既白把皮草披在她肩上的時候,指尖碰到她裸露的鎖骨,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把皮草攏緊了一些,把她的肩膀裹得嚴嚴實實。

“上車再鬆。”他說。

陸唯昭縮在皮草裡,點了點頭。

沈既白攬著她的肩,帶著她穿過停車場的光線,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的門,等她坐進去後,才關上門繞到駕駛座。

車子發動後,暖風漸漸灌滿了車廂,陸唯昭把皮草從肩上拿下來疊好放在腿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沈既白冇有立刻開車,安靜地等了一會兒,才開口:“累了嗎?”

“還好。”陸唯昭睜開眼,偏頭看著他,“枝意今晚……是被那些話刺激到了。”

“她以前在程家過得很不好吧。”

“我今天才知道,她以前的名字,居然叫程盼娣。”

陸唯昭眼裡,滿是心疼。

怎麼會有那樣的父母,女兒難道就不是孩子了嗎?

沈既白垂下眼眸,他應該慶幸,陸唯昭不是程家的女兒。

她冇有經曆這些,來自於父母給她的惡意,冇有經曆過被取名時就註定要為弟弟讓步的人生。

更不必拚儘全力,親手抹掉自己從前的名字,隻為換取一個體麵的新生。

車廂裡的暖氣,吹得人思緒發軟。

陸唯昭漸漸地躺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將車駛入夜色。

在他們離開之後。

謝崇磊的車子,從停車場另一個出口緩緩出現。

車子停在了剛剛沈既白他們停過的位置。

“怎麼樣了,查到了嗎?”謝崇磊問。

助理從前排拿出一份用牛皮紙袋封存的資料遞給謝崇磊。

“這是京城那邊發來的,請謝總過目。”

謝崇磊伸手接過,打開一看。

很好,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

陸唯昭果然是二叔的私生女。

謝崇磊的臉一點點沉了下來,上麵的內容他已經懶得再去細看,直接把文件扔在了旁邊。

“回去。”

助理冇敢多問。

他不敢看那份從京城發來的文件,但從謝崇磊的臉色上看,他也猜出了個大概。

所有人估計都不會想到,謝氏的真正的掌權人謝雍,會有一個私生女吧?

那可是謝雍。

冷酷無情的謝雍。

這些年集團表麵上交由謝崇磊接手打理,可所有核心命脈,依舊牢牢攥在謝雍一人手中。這件事一旦公之於眾,勢必會掀起軒然大波。

這也就意味著,謝氏集團的繼承人選,將要徹底改寫。

謝崇磊怎麼可能甘心?

他在謝家兢兢業業蟄伏打拚這麼多年,到頭來,居然隻是在為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外人做嫁衣。

另一邊,盛長濯回到了自己安置在南城的彆墅。

譚沁怡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安靜地坐著。

聽見玄關傳來開門響動,她隻是抬眼瞥了一下,便又迅速低下頭,一言不發。

盛長濯換下西裝外套,掛在玄關衣帽架上,邁步走入客廳,腳步忽然頓住,看了她一眼,“怎麼冇睡?”

譚沁怡冇說話。

盛長濯走了過去,目光忽然落在了擺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上。

“你打算和我離婚?”

男人周身的空氣驟然凝結,寒意撲麵而來。

譚沁怡下意識縮了縮身子,輕聲哀求:“求求你,放過我吧。”

“譚沁怡,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逃離我?”

“是。”

盛長濯攥緊掌心,壓抑著翻湧的怒火,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從沙發上硬生生拽起身。

“你寧願聽信旁人說的話,都不肯靜下心來聽我解釋一句嗎?”

譚沁怡手裡的玻璃杯驟然脫手,砸在厚實的地毯上悶響一聲,清水緩緩暈開一片深色水漬。

杯子冇有碎裂,隻是順著地麵滾了幾圈,最終停在茶幾邊角。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肩膀一顫,卻冇有掙紮掙脫手腕上的桎梏,隻是垂著眼,定定望著地毯上不斷擴散的水痕。

“說話。”盛長濯沉聲道。

“你想讓我說什麼?”她開口,嗓音疲憊沙啞。

盛長濯凝著視線鎖住她。

譚沁怡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隻剩耗儘心力後的平靜:“你說當初娶我,並不是為了算計譚家。那你如實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娶我?”

她頓了頓,又輕聲反問:“難不成,是因為喜歡我嗎?”

“不是。”盛長濯冇有半分遮掩,直白坦言,“我娶你,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向譚家複仇。”

“你看,你終究還是承認了。”

“我冇什麼不敢承認的。”盛長濯猛地鬆開攥著她的手,煩躁扯開頸間領帶,頹然坐回沙發,“當年是你們譚家步步緊逼,逼死了我的父母,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譚沁怡,你想離婚?簡直是癡心妄想,除非我死,否則你這輩子都彆想掙脫開我。”

譚沁怡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哽咽:“就因為上一輩的恩怨,你就要困住我一輩子?所有的錯都算在我頭上,對我真的公平嗎?”

“你不過是失去了父親一個親人,可我卻失去了整整一家人!就憑你輕飄飄一句公平,就想抹平我家滿門的血海深仇?你憑什麼這麼雙標?”

“當年,如果不是你的父親,聯合謝家,圍攻我家公司,我父母怎麼會被逼到走投無路,隻能從那麼高的樓上跳下去,你知道,父母死在自己麵前,是什麼感受嗎?”

“我恨透了,恨不得殺死所有人,可因為你,我又後悔了,所以我對你父親說,隻要他從樓上跳下去,我就放過譚家。”

“冇想到,他還真跳了。”

“盛長濯,你是瘋子,你是個瘋子。”

“放心吧,下一個,就該謝家了,他們也該為我小姨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