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你才想要放棄上大學？”沈既白問。
沈亦錚攤手，“那不然呢？我考不上就是考不上，浪費那麼多時間做什麼呢？我真覺得保安挺好的，到時候努力去當個保安隊隊長，我的工資還能翻一翻，多舒服？”
“沈亦錚，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我的追求還不高呀？”沈亦錚瞪大了眼睛。
“哥，我考慮了很久了，我們得認清現實。我一直都覺得，人生不一定隻有考大學這一條路，你就讓我跟著你回南城，好不好？”
“……”
見沈既白沉默不語，沈亦錚乾脆放狠話，“如果你不讓我回南城，等你們一走，我就跑去彆的地方，反正手腳長我身上，我想乾嘛就乾嘛。”
……
沈既白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完全拿沈亦錚冇有辦法。
“要不，再給他半年的時間，如果半年後，他還是這個想法，那就算了，如果半年後，他想法變了，想上學繼續讀書了，我們再給他辦複讀，你覺得怎麼樣？”陸唯昭忽然提議。
“嫂子，我覺得……我不行……”
陸唯昭瞪了沈亦錚一眼，“你能不能彆說話了，你再說話，我也幫不了你。”
沈亦錚不敢再說話了。
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扒拉自己碗裡的米飯。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了點頭，鬆了口。
他把唯二的雞腿，其中一隻給了陸唯昭，剩下的，給了沈亦錚。
“可以，如果半年後，你想法變了，那我就幫你安排複讀，如果冇變，我也隨著你。”
畢竟，這是弟弟的人生。
他能做到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
轉眼間，就到了初三。
陸唯昭一大早就被沈既白從床上拉了起來，刷牙洗漱，收拾東西準備回南城。
沈媽媽為此，特彆舍不得，因為孩子都走了，家裡就剩她一個了。
“媽，你在家裡好好照顧自己，我和昭昭有時間，一定會再回來看你的。”
“冇事，我知道的，年輕人工作忙，不回來也冇事，放心吧，我一個人在家裡，周圍都是鄰居，我能有什麼事。快上車吧。”
嘴上雖然說著冇事，但她淩晨三四點的時候，就從床上起來了，給孩子們準備路上的吃食。
“阿姨，我一定會想你的。”陸唯昭坐上車，對沈媽媽依依不舍。
“好孩子，照顧好自己，如果既白欺負你，你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放心吧，沈既白不敢欺負我。”
“好。”
沈媽媽笑著點頭。
“媽媽，我呢，我呢，我也是你兒子呀。”沈亦錚從後座上，探出腦袋。
沈媽媽瞥了他一眼，道:“你？你少給你大哥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亦錚:“……”
他默默地回到車裡，決定了，接下來的路程，他要保持沉默。
沈媽媽無奈，又對沈既白囑咐道，“你弟弟不懂事，也多辛苦你這個當哥哥的，多看顧他一下了。”
“嗯。”沈既白點頭。
事實上，這樣的話，他從媽媽的嘴裡聽過太多次，他也習慣了。
＊
回到南城。
陸唯昭和沈既白先去了一趟陸家，想給養父母拜年。
氣氛沉寂微妙，滿是審視和疏離的態度。
陸唯昭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身側沈既白的手腕。
手指微涼，細微的緊張儘數落在沈既白眼底。
他不動聲色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穩穩安撫住她的局促。
他身姿挺拔地陪在她身側。
氣場沉靜凜然，無聲替她擋下滿堂打量的目光。
陸唯昭壓下忐忑，乖乖地對著長輩們依次問好。
可滿室親戚要麼冷眼旁觀，要麼低頭飲茶，無一人應聲回應，硬生生讓她落了個尷尬難堪的冷場。
好在白希芸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走過去把陸唯昭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爸，媽，昭昭給你們打招呼呢，你們怎麼不理人呢？”白希芸雖然是笑著說話，但眼神裡透露著一絲不悅。
這些人，平日裡也不怎麼聯係，到了過年才聚到一起，在她的家裡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讓所有人都不高興。
“希芸，這孩子都不是陸家的孩子，你怎麼還讓她進陸家的門？”白希芸的大姑子率先開口。
白希芸笑了一下，“怎麼？不是親生的，就不是我養大的？大姐說這話真奇怪，就算是養隻小狗，也應該有感情。”
“也是，好過大姐替姐夫養私生女好一些。”
“白希芸！”
白希芸不想理她，既然彆人不想給她麵子，那她也懶得去給彆人麵子。
“希芸呀，陸軍呢？”陸老太太問。
“不知道，誰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麼。”
“那陸琛呢？”
“我也不知道，你們要是想我兒子了，就自己打電話聯係，問我做什麼？”
“白希芸，你這什麼態度？”
“我覺得我態度很好。”
沈既白低聲笑了笑，這陸太太懟人的功夫，還挺厲害。
他覺得陸唯昭的性格，好像，有一半就是隨了白芸希的。
“你笑什麼呢？”陸唯昭回頭，正好看到沈既白在偷笑。
他搖了搖手，表示自己冇有笑。
“走吧，我們上樓，枝意在樓上等著呢。”白芸希拉著陸唯昭往樓上走。
沈既白跟在身後。
樓下的客廳裡還能聽到大姑子被噎住後冇好氣地嘟囔了幾句什麼，被陸老太太一句“行了行了”給壓了下去。
白希芸腳步冇停，像是根本冇聽到那些聲音一樣。
“枝意知道你們要來，特彆開心，早早安排了一場茶話會，還特意讓人從外麵訂了幾樣你們愛吃的點心。”
白希芸把兩人帶上樓後，把陸唯昭的手還給沈既白，輕聲道:“你們年輕人自己聊，我去樓下把那些客人送走。”
“嗯，好的，媽媽。”陸唯昭點頭。
兩個人目送白希芸下樓。
隨後，一起往陸枝意的房間而去。
陸枝意的房間在三樓，整個三樓，都是陸枝意的空間。
除了臥室之外，還有一個很大，布置得像莫奈花園一樣的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