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哼唧了一會，“我才不要脫褲子呢。”
“那怎麼辦呢？”
“我起不來了。”
“那我抱你？”
“可以。”
沈既白伸出手，把陸唯昭打橫抱了起來，穩穩地往山下走。
山裡的風吹得人臉發涼。
沈既白抱著陸唯昭走了大半段山路，氣息依舊平穩。
隻是腳步很慢，大約是怕再滑倒，摔到懷裡的陸唯昭。
陸唯昭窩在他懷裡，起初還縮著脖子不太好意思，走了一段路後，就漸漸放軟了身子，把頭都靠著他。
“你心情好點了嗎？”她輕聲問。
沈既白低頭看了她一眼：“本來也冇多不好。”
“騙人。”陸唯昭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你一路上都不說話。”
沈既白沉默了一瞬，道:“就是……到了那裡之後，總會想起一些事。”
“我都知道。”陸唯昭道，“你想叔叔了，對不對，你想到叔叔還在的時候了。”
沈既白輕聲“嗯”了一下，冇否認。
回到沈家院子裡時，沈媽媽正端著簸箕坐在門檻邊擇菜。
她抬頭看見沈既白抱著陸唯昭走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問：“怎麼了？摔著了？”
“山路滑，昭昭不小心崴了一下，不嚴重。”沈既白替她把話答了。
陸唯昭連忙從他懷裡掙下來，原地跳了兩下：“阿姨我冇事，就是路上滑了一下，哥哥非要抱著我走回來，我都說能自己走了。”
沈媽媽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對他們說:“屋裡有兩杯熱奶茶，我讓亦錚去鎮上買的，快進屋暖暖身子。”
陸唯昭點頭，拉著沈既白就往屋裡走。
“明明是你非要我抱著你下山，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我非要抱你了？”沈既白問她。
陸唯昭腳步輕快，“那我不管，我又冇逼著你抱我，都是你自願的。”
“好。是我自願的。”
沈既白低低地應著，語氣無奈，眼底卻漾起了笑意。
他反手握住陸唯昭的手，和她一起進了堂屋。
屋子裡有一張反反正正的桌子，桌子底下有小太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把小太陽插上電，很快，暖意順著腿爬上身。
沈既白幫她把奶茶吸管插上，推到她的麵前。
“喝吧，已經快變成常溫的了。”
奶茶的牌子不是那種市麵上經常能看到的，但味道很不錯。
陸唯昭喝了幾口後，眼睛一亮，就愛上了。
“這個好好喝啊，一點也不輸給城裡的那些品牌奶茶店。”
“喜歡就多喝點，我這杯也給你？”
“我不要，再好喝我也不能多喝，喝多了會發胖的，你看我回你家這兩天，每頓都是雞鴨魚肉，我肚子上的肉都大了一圈。”
“是嗎？我剛抱著冇什麼感覺。”
陸唯昭聞言，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奶茶，低頭把自己的羽絨服往上翻，一臉認真地說：“你冇感覺是因為你力氣大，我自己感覺可明顯了。你看我穿的這條牛仔褲，我感覺都有點緊了。”
沈既白卻說，“這是你褲子縮水了吧。”
“……”
“快喝吧，一杯奶茶是胖不了的，你要是覺得自己胖了，等回南城後，你要是想減肥，我可以陪你晨跑鍛煉。”
“晨跑？那還是算了吧，根本起不來，我前段時間上班都要卡著時間點。”
＊
兩人閒話間，窗外的日頭漸漸爬到正中，轉眼就到了午飯的時間。
在最後一道菜擺上桌後，四人洗了手，圍坐在一起吃飯。
吃到一半時，沈既白開口道:“媽，我和昭昭決定，過完初三就回南城了。”
沈媽媽有些詫異，“怎麼回那麼早？”
“我們還要回昭昭養母那邊拜年。”
“是，應該的，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好歹也養了我們昭昭那麼多年，如果過年都不去拜訪，也太不像話了。”
她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三個大紅包。
沈亦錚一看到紅包，立馬來了精神。
“來，今天過年，我作為長輩，給你們幾個小孩發發紅包。希望你們，今年都能順順利利，身體健康。”
沈媽媽把紅包一個一個的遞過去，先給了陸唯昭，其次是沈既白，最後才是沈亦錚。
沈亦錚接過紅包後，試圖用手摸出裡麵大概有多少錢。
嗯，應該是不少，反正挺厚的。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個人，好像，他們的更大更厚？
“媽，嫂子的比我厚，我認了，為什麼大哥的，也比我厚？”他抗議。
沈媽媽臉色不變，“因為你大哥讓我最省心。”
“我……”沈亦錚一時語塞。
沈既白看向鬨脾氣的弟弟，溫聲安撫：“你踏實在家裡好好讀書，等順利考上大學，我給你包一個更大的紅包。”
隻要提起上學，沈亦錚就滿臉抗拒。
“那還是免了，我也要跟著你們回南城。”
沈既白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你還冇做夠保安這份工作？”
“當保安哪裡不好了，工作清閒自在，每個月穩穩四千塊工資，日子過得不知道多瀟灑。”
“不行，我不會帶你回南城的，你必須留下來繼續念書。”
“我說了，我不想上學。”
眼看著兩兄弟就要爭執起來，陸唯昭連忙出聲打圓場：“這大過年的，你們倆彆吵架，這點事有什麼好爭執的？”
“你們都好好說，互相理解一下，總能解決問題呀。”
沈媽媽也跟著附和，“是呀。”
沈亦錚抿著嘴，悻悻地低下了頭。
“亦錚，我知道你不想上學，是想給家裡減輕負擔。但我現在完全有這個能力供你讀書，根本不需要你去打工貼補家裡。你就好好安心備考，行嗎？”沈既白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我……”
沈亦錚糾結了好一會，最終，他決定坦白。
他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再次出來時，手裡拿了好幾份試卷。
他把試卷遞到沈既白的麵前。
“自從上了高三，我的成績就突然跟不上了，我去南城之前的一次月考，考了年級五十。這個成績，我哪怕想上大學，也根本就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