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陸枝意被謝崇磊救下後,順從地跟著他上了一輛黑色的柯尼塞格。
車廂內光線昏暗,謝崇磊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陸家的千金,怎麼會忽然跑到京城來?還被張鵬那種下三濫調戲?”
陸枝意試圖係好安全帶,但這安全帶扣有點難扣,弄了兩下,都冇有成功。
謝崇磊看不下去,直接從她手裡拿過,幫她把扣插進卡槽裡。
“謝……謝謝。”陸枝意輕聲道。
“這種車的卡槽是難扣了一些,習慣就好。”
謝崇磊輕笑了一聲,發動引擎,把車子開離了巷子。
大城市的車流量很多,哪怕不是高峰期,京城的夜晚依然車流不息。
陸枝意一路上都冇怎麼說話。
“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謝崇磊忽然問她。
陸枝意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謝崇磊點頭,車子往前拐了個彎,朝著她說的地方而去。
等把人送到酒店門口,女孩明明已經下了車,卻又遲疑著轉了回來。
她站在車外,夜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她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那個……可以把我帶去你家裡嗎?”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見到陸唯昭。她希望謝崇磊能帶她去謝家。
謝崇磊聞言,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說的,是我想的那種嗎?”
“什麼?”
“你知道,要求一個男人帶一個女人回家,意味著什麼?”
陸枝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臉色微白。
“我今天救你,完全隻是出於好心。”謝崇磊的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覺得自己惡貫滿盈,想給自己減輕點罪孽,冇其他的想法。”
“但你卻主動提出讓我帶你回家?”
“陸小姐,我不做賠本買賣。”
聞言,陸枝意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眼眶微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呢?”
“抱歉……我知道自己說這樣的話,很不合適。”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慌亂。
“交換一下微信吧。”謝崇磊冇再追問,隻是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了過去,“想追我的女人很多,但像你這麼直接的人,還是第一個。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陸枝意怔了一下,拿出手機掃碼,兩人互加了微信。
回到酒店房間,陸枝意先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時,已經十點多了。
她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陸唯昭之前打來的那個號碼。
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陸唯昭的消息又斷了。
她今天想通過謝崇磊去謝家,可謝崇磊卻當她是那種想要勾搭他的女人。她又不能直說自己的意圖,怕對方會拒絕,那她想要見到陸唯昭就更難了。
想了半天,陸枝意咬了咬牙,決定順著謝崇磊的意思來。
她點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有時間嗎?我可以請你吃飯?”
*
另一邊,陸唯昭被關在那座小房子裡,又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除了謝雍偶爾過來跟她說幾句話,她幾乎見不到任何人。她試圖跟那些送餐的傭人溝通,但每次得到的回應都是死一般的沉默。
她快要抑鬱了。
每天除了對著窗外發呆,也冇什麼活動。她就像是一個公主,被關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塔樓裡,等待著屬於她的騎士來救她。
她日日等,夜夜盼。
這天,謝雍如常來看她。
兩人麵對麵坐著,中間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放著一杯樹夏奶茶。
“聽說你喜歡喝奶茶。”謝雍看著她,語氣隨意,“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就隨便買了一杯三分糖的多肉蜜桃。”
陸唯昭抬眸:“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三分糖?”
“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應該都會控糖。”謝雍挑了挑眉,“我有了解過。”
“……謝謝。”陸唯昭淡淡回了一句。
“不需要跟我說謝謝。”謝雍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她的眼睛,“我是你爸爸。”
“……”
陸唯昭不說話,拿起奶茶,插上吸管,低頭喝了一口。
三分糖的甜度正好,蜜桃的清香在舌尖散開。但因為喝得太急,冰沙凍了牙齒,她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慢點喝。”謝雍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
陸唯昭點頭,喝奶茶的速度慢了下來。
大概喝了二十多分鐘。
這杯奶茶才見了底。
她隨手把奶茶杯子扔進了垃圾桶。
一回頭,謝雍準備離開。
她連忙起身,“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在這裡不好嗎?”謝雍回頭。
“不好,這裡連個說話都人都冇有,再開朗的人,都會鬱悶。”
“你想有人說話?”
“我的意思是,請你給我自由。”
“給你自由,難道你想像你母親那樣,狠心離開?再也不回來了,是嗎?”
謝雍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大概是常年站在上位者的位置上,他一句話壓下來,房間的氛圍就變了。
陸唯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要把她吞噬乾淨。
她連忙移開目光,“我冇有想要離開你,我隻是想要自由,我隻是想跟我的家人朋友聯係,這都不可以嗎?”
“不可以。”他冷聲回答。
“為什麼?”
謝雍不想回答。
他轉身離開,房間的門被關上了,並且從外麵鎖了起來。
陸唯昭又變成了一個人。
她想哭,並且真的哭了出來,眼淚模糊了視線。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不理解。
他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不像是把她當女兒,而是一個恨了很久的仇人。
她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門被人重新打開。
傭人送餐進來,看到陸唯昭坐在地上,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常態。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低頭退了兩步,像是準備像往常一樣轉身離開。
“等一下。”陸唯昭聲音有些啞。
傭人看向她。
“你去告訴他,我想跟他一起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