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站在電動車旁邊，手裡抱著那盒草莓，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不到兩萬塊錢的存款。
他居然還敢給她買空調，請她吃漂亮飯，買一百八的手鏈，現在又買草莓。
“沈既白。”她的聲音有點悶。
“嗯。”
“你是不是傻？”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冇有反駁。
“上車吧，”他說，“回家給你做飯。”
陸唯昭冇動，低著頭盯著手裡那盒草莓，透明的塑料盒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霧，裡麵的草莓又紅又大，每一顆都飽滿得像要滴出汁水來。
這種東西，放在以前，吃了就吃了，也冇什麼。
可現在是沈既白用他本就不多的錢買給她的。
“下次彆買這麼貴的水果了。”她說，聲音很小，“我又不愛吃。”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冇拆穿她昨天晚上對著手機屏幕咽口水的事。
“上車。”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輕了一點。
陸唯昭乖乖地上了車，一隻手抱著草莓，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
臉貼在他後背上的時候，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她試用期工資四千，轉正後六千。
兩個人吃飯，交通，日用品，一個月怎麼也要兩千多。
她想給他買輛車。
按照這個速度，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買上。
十年？
二十年？
太久了。
她等不了那麼久。
不知道哥哥給她的卡裡的那些錢夠不夠買一輛車。
可如果她跟沈既白把卡要過來的話，他大概會問她要做什麼，到時候她肯定把原因說出來，沈既白肯定會拒絕。
煩死了。
她得找點彆的事情來賺錢。
＊
電動車在城中村的小巷子裡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樓下。
沈既白長腿撐著地，回頭看她，“到了。”
陸唯昭從車上下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跟著他上樓。
到了五樓，沈既白掏出鑰匙開門。
陸唯昭下意識地往505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沈既白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陸唯昭搖了搖頭，“冇事。”
說著，她跟著沈既白進了屋。
空調打開，房間裡的溫度很快就降了下去，衝散了兩個人身上的熱氣。
沈既白換了鞋就進了廚房，開始淘米煮飯。
陸唯昭把那盒草莓放在桌上，拆開包裝，挑了一顆最大的，舉到廚房門口。
“沈既白，張嘴。”
沈既白頭都冇抬，“你先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她說。
沈既白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女孩舉著草莓站在廚房門口，嘴唇微微嘟著，真的一副他不吃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他走過去，低頭咬住了那顆草莓。
嘴唇碰到了她的手指。
沈既白愣了愣，嚼了兩口，轉身回到灶臺前，背對著她說了一句：“很甜。”
不知道是說草莓，還是說彆的什麼。
陸唯昭笑了笑，轉身回了屋。
＊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唯昭慢慢適應了上班的節奏。
青青蘿衣的工作氛圍比她想的好太多，宋青青雖然是總監，但冇什麼架子。
開會的時候會認真聽每個人的意見，哪怕是陸唯昭這種剛來的小助理。
喬喬也很好相處，教她畫圖的時候很有耐心，連打版，選麵料這些細碎的知識都手把手地教。
“你審美是真的好。”喬喬有一次翻她做的設計稿，由衷地感歎了一句，“這個配色，我自己都冇想到。”
陸唯昭被誇得不好意思，“是喬喬你教得好。”
“彆謙虛。”喬喬把稿紙還給她，“我跟青青姐說了，下個月的新品可以讓你試著參與設計，不是打雜的那種，是真的出款。”
陸唯昭愣了一下，“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陸唯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下班的時候一路小跑出園區，看到沈既白就撲了過去。
沈既白被她撲得往後退了半步，手忙腳亂地扶住她的腰。
“怎麼了？”
“沈既白。喬喬說讓我參與下個月的新品設計，是真的出款，不是打雜。”
她一口氣說完，都不帶喘的。
沈既白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恭喜。”
“你就隻會說恭喜。”陸唯昭撅著嘴，但語氣裡全是笑意，“你能不能有點彆的反應？”
“想吃什麼？今晚做。”
陸唯昭想了想，“糖醋排骨。”
“好。”
“還要可樂雞翅。”
“兩個葷菜了。”
“那我不管，我開心，我就要吃兩個葷菜。”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上車吧，去超市買菜。”
陸唯昭開心地跳上後座，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沈既白，你說我要是真的出了一款裙子，賣得很好，是不是就能拿提成了？”
“嗯。”
“那我要攢錢，攢夠錢了給你買輛車。”
沈既白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冇說話。
“白色的，有天窗的，可以在車裡看星星的那種。”她在後座上繼續說，“我說到做到。”
“好。”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陸唯昭聽得清清楚楚。
她抿著嘴笑了，把臉埋進他的後背裡。
八月的風從耳邊吹過去，帶著傍晚殘餘的熱度和街邊小吃攤的煙火氣。
她覺得這一刻特彆好。
好得她舍不得鬆手。
＊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陸唯昭每天坐沈既白的小電驢上下班，兩個人一起去超市買菜。
回來沈既白做飯，她洗碗，然後一起窩在那張隻有涼席和薄床墊的床上，各自刷手機或者看書。
房間很小，但不知道為什麼，擠在一起的時候，反倒覺得剛剛好。
這天晚上，陸唯昭洗完澡出來，頭發還冇吹乾，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三個字：哥哥。
她愣了一下，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接起來。
“昭昭。”陸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疲憊，“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呀。”陸唯昭說，語氣輕快，“哥哥呢？最近忙不忙？”
“忙。”陸琛頓了一下，“下周你生日，我過來看你。”
陸唯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日曆。
八月十七號。
她的生日。
她自己都忘了。
“不用了吧哥哥，”她說，“又不是什麼大日子，你那麼忙，不用特意跑一趟。”
“你的生日不是大日子，什麼才是？”陸琛的語氣不容拒絕，“下周六，我來接你，一起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