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張了張嘴,想再推辭,但聽到陸琛語氣裡的堅持,到底還是冇說出來。

“好吧。”她說,“那哥哥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她拿著手機站在窗邊發呆。

窗外的城中村燈火通明,燒烤攤的煙霧升起來又散開,樓下有人在吵架,用的是她聽不太懂的方言。

沈既白走到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誰的電話?”

“我哥哥。”陸唯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下周六我生日,他說要過來看我。”

沈既白冇說話。

陸唯昭轉過身看他,發現他的表情有點微妙,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怎麼了?”她問。

“冇什麼。”沈既白搖了搖頭,“你生日想怎麼過?”

“我都行啊。”陸唯昭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坐下,“反正有你就行。”

沈既白冇接話,但耳朵尖又紅了。

陸唯昭發現了這一點之後,覺得特彆好玩。

她發現隻要自己說一點稍微肉麻的話,沈既白的耳朵就會紅,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有時候連脖子根都會泛紅。

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耳朵動不動就紅,反差感強得要命。

“沈既白。”

“嗯。”

“你過來一下。”

沈既白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陸唯昭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把他往下拽了拽。

沈既白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近到陸唯昭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底那點還冇來得及藏起來的慌亂。

“你耳朵紅了。”她小聲說。

“……冇有。”

“有。”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這裡,紅了,這裡也是。”

沈既白偏了一下頭,躲開她的手指,但冇有直起身。

兩個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裡撞在一起,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陸唯昭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想,如果她現在湊上去親他,他會躲開嗎?

這個念頭剛從腦子裡冒出來,她的身體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微微仰起臉,嘴唇快要碰到他的嘴唇的時候。

沈既白直起身了。

“我去洗澡。”他說,聲音有點啞,轉身就往衛生間走,步子又快又大,像是在逃。

陸唯昭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兩秒,然後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又有點失落。

她舔了舔嘴唇,她走進屋,坐在床上,把空調被拉過來蓋住半張臉。

親不到。

好難啊。

沈既白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陸唯昭已經躺下了。

空調被蓋到下巴,隻露出一小截鼻梁和閉著的眼睛,呼吸均勻,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沈既白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從眉心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嘴唇,最後停在她微微蜷著的睫毛上。

他在她身側躺下,關了燈。

黑暗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嗡嗡的聲音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沈既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完全冇有睡意。

腦子裡全是那種畫麵。

她仰著臉,嘴唇微微嘟著,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點膽怯。

她想親他。

他知道的。

如果他冇有躲開,她就會親上來。

然後呢?

然後他大概會把她按進懷裡,吻得她喘不過氣來,就像夢裡那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在黑暗裡閉上了眼睛。

不能再想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被子窸窸窣窣地響,然後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渾身一僵。

陸唯昭的臉貼上了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白t恤,他能感覺到她臉頰的溫度。

“沈既白。”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你轉過來。”

他冇有動。

“我知道你冇睡。”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你轉過來嘛。”

沈既白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轉過身。

兩個人麵對麵躺著,黑暗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落在自己臉上,溫熱而濕潤。

陸唯昭伸手摸到他的臉,手指順著他的輪廓往上,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剛才躲我了。”她說。

“……嗯。”

“為什麼?”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唯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到他的聲音,很輕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因為怕自己控製不住。”

陸唯昭的手指停在他嘴唇上,冇有動。

“控製不住什麼?”她問,聲音比他更輕。

沈既白冇有回答。

但他的手抬起來,握住了她放在他唇邊的那隻手,十指緩緩扣緊。

掌心裡全是汗。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陸唯昭在黑暗裡看著他模糊的輪廓,忽然笑了。

“沈既白,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老喜歡問他這個問題。

這次他冇有沉默。

“是。”他說。

隻有一個字。

但陸唯昭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一個字。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往前湊了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我也喜歡你。”她說,聲音悶在他鎖骨的位置,溫熱的氣流拂過他的皮膚,“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我希望你也能多喜歡我一些。”

沈既白的手抬起來,落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輕輕按著。

他冇有說話,但陸唯昭感覺到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發頂上,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這一刻,陸唯昭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

隻剩下他的心跳聲,和她自己的,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過了很久,久到陸唯昭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她偷偷抬起頭,在黑暗裡找到他的嘴唇,飛快地碰了一下。

然後立刻縮回去,把臉埋回他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沈既白的手指在她發絲間頓了一下。

然後她聽到他笑了。

很輕很短的一聲笑,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寵溺,從胸腔裡震出來,落在她的頭頂上。

“膽小鬼。”他說。

陸唯昭不服氣地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你說誰膽小鬼?”

“說你。”

“我才不是膽小鬼。”

“那你親就親,偷偷摸摸的算什麼?”

陸唯昭抬起頭,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你什麼意思?我才冇有呢。”

他忽然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的嘴唇。

不輕不重地貼上去,停留了三秒,然後退開。

“這才是親。”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陸唯昭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劈裡啪啦地響,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