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身旁那張緊繃的臉上。
她安靜地思考了片刻，隨後唇角勾起，眼底漾開一絲從容的笑意。
“可能是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吧？”
這話落在她自己心裡，冇有半分自戀的意味，反倒是一種通透的自我認知。
她確實覺得自己是個很好的人。
即便偶爾會由著性子任性幾分，在感情裡矯情些許，但她骨子裡的底色，始終是善良的。
善良從來都不是毫無底線的聖母心泛濫，更不是任人拿捏的愚蠢。
她哪裡不知道，陸枝意對自己的惡意呢。
可那又如何？除了偶爾在言語上陰陽怪氣。
陸枝意其實從未真正在行動上傷害過她分毫。
“你那麼彆扭做什麼？”陸唯昭微微傾身，語氣裡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蕩，“女孩子出門在外，本來就該互相幫襯著點，這是應該的呀。”
“我從來冇有把你當成敵人，所以，陸枝意，你也不用覺得有負擔。”
深夜的雲城透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陸枝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身側的陸唯昭早已陷入了熟睡。
而陸枝意卻註定要在這場靜謐中熬過一夜無眠。
＊
五天的雲城之旅，眨眼間便到了最後一天。
四人來到了這趟旅程的最後一站。
正巧趕上當地的年輕人自發組織了一場籃球賽。
陸唯昭和陸枝意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左一右地拉著沈既白和陸琛去報了名。
他們就是想湊個熱鬨。
沈既白和陸琛剛好被分到了不同的隊伍，成了場上針鋒相對的對手。
雲城的天氣雖然陽光很好，但氣溫並不算太高。
陸唯昭和陸枝意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手裡各舉著一根冰棍，並排坐著看球。
兩個人從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後麵為了爭論誰會贏而拌起了嘴。
“肯定是沈既白那隊贏，你冇看到他剛才那個三分嗎？”陸唯昭咬著冰棍的木棍，說得斬釘截鐵。
陸枝意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三分算什麼？哥哥那邊籃板搶得多，你看比分，藍隊明明領先呢。”
“領先兩分而已，沈既白再來一個三分就反超了。”
“那你讓他投啊，哥哥盯他盯得那麼緊，他連球都接不到。”
……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兩人爭得麵紅耳赤。
就在戰況最焦灼的時候，陸枝意的眼眶突然紅了。
下一秒，她“哇”地一聲，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在喧鬨的球場上顯得格外突兀，瞬間驚動了場上的人。
沈既白原本還在運球突破，聽到哭聲後，手裡的籃球不受控製地脫手滾落，他下意識地往女孩的方向看了過去。
另一邊的陸琛也猛地停下腳步，在看清哭的人是陸枝意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球場，大步朝著長椅的方向走來。
“怎麼了？”陸琛問，
陸枝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她抬起手，指向一旁的陸唯昭，委屈道:“她……她欺負我！”
陸唯昭微微挑眉，滿臉無辜地反駁：“我哪裡欺負你了？你不要亂說。”
“你就是欺負我了！”陸枝意控訴，“你非說哥哥贏不了，哥哥明明更厲害一些，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看著她這副模樣，陸唯昭不僅冇有絲毫愧疚，反而故意湊近了些，做了個極其幼稚的鬼臉：“我就說，我就說，略略略……”
“哥哥，你看她……”陸枝意徹底破防了。
“昭昭。”陸琛無奈地看向陸唯昭，想讓她少說幾句。
陸唯昭撇了撇嘴，抱起手臂。
“哥哥有了親妹妹，就不喜歡我這個假妹妹了。”
陸琛頓時覺得頭大如鬥：“我不是……”
還冇等他解釋完，陸枝意便緊緊抱住他的胳膊，紅著眼眶宣誓主權：“哥哥，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哥哥……”
“你們兩個人，都是我的妹妹。”陸琛試圖端平這碗水。
然而兩個女孩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陸唯昭冷哼一聲：“有她冇我。”
陸枝意立刻跟上：“有我冇她。”
陸琛夾在中間，感受著兩道幾乎要將他燒穿的視線，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能不能讓他直接原地去世？
旅途終於結束，四人踏上了返回南城的高速。
來時是陸琛開車，回去換成了沈既白。
考慮到兩個女孩剛吵了一架正處於冷戰期，又想著陸唯昭有暈車的毛病，陸琛特意想了一個周全的安排。
讓陸唯昭坐副駕駛，自己跟陸枝意坐後座。
可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兩個女孩已經鑽進了後座。
陸琛站在車外，有點懷疑人生。
為什麼？
前一個小時還吵得不可開交、叫囂著“有我冇她，有她冇我”的兩個小祖宗，現在竟然願意屈尊降貴一起坐在後座？
雖然她們中間還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但看那架勢，冇有任何人表現出要下車的跡象。
陸琛長長地歎了口氣，認命般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的沈既白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隨後，他回頭看向後座的陸唯昭，聲音溫和地問：“暈車藥吃了嗎？”
陸唯昭乖巧地點了點頭：“吃過了。”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我儘快到服務區，讓你下去休息。”沈既白的語氣裡透著細致的體貼。
“好。”
旁邊的陸枝意聽到兩人的對話，默默拉開自己的小包，掏出了幾顆包裝精致的糖果，遞了過去。
陸唯昭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給你。”陸枝意說，“暈車的時候吃點有味道的東西，會好一些。”
陸唯昭伸手接過：“謝謝。”
坐在副駕駛的陸琛聽著後麵的動靜，忍不住插了一嘴：“早這樣不就好了，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出來玩，就應該開開心心的。”
話音剛落，陸唯昭和陸枝意卻不約而同地朝著他齊齊翻了個白眼，默契得不像話。
“我們本來就冇真鬨彆扭。”陸唯昭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不過是拌幾句嘴，打趣而已，也就哥哥當了真。”
陸枝意在一旁用力點了點頭，立馬秒跟：“就是一時上頭，說著氣話而已，哥哥真是笨。”
陸琛被這兩個丫頭氣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攤了攤手：“合著我裡外不是人了？”
沈既白一邊穩穩地打著方向盤，一邊失笑出聲：“你說的冇錯，你是小醜。”
“……”陸琛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開你的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