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生氣了。
特彆生氣。
這家夥,勾引了她,讓她想要做了,結果他不繼續了。
這叫什麼?
這叫點了火又給滅了。
撩了人,又不想脫褲子。
她不想理他了,這個大壞蛋。
“真生氣了?”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也彆跟我說話。”
陸唯昭用了點力氣,把沈既白從自己的身上推開,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下了床。
坐在餐桌前,她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麵條。
一共兩碗麵,分彆臥著一顆煎蛋。
她二話不說,將沈既白碗裡那顆蛋夾到自己碗中。
他不配吃這麼好。
沈既白緩步走過來,在她身側落座。
她立刻往邊上挪了挪,刻意拉開距離。
沈既白稍頓,無奈低笑一聲,伸手想去拿桌邊的醋瓶。
他的手剛碰到瓶身,醋瓶便被陸唯昭一把搶過,被她牢牢護在手裡。
“這個也不給你。”
“我就想加一點醋。”
“你不配。”
“……”
沈既白收回手,薄唇微抿,垂眸望著碗裡清湯寡水的麵條。
暗自思忖了一下,女孩子鬨起脾氣來,這般不講道理。
飯後,沈既白默默收拾碗筷清洗乾淨。
陸唯昭獨自洗完澡,上床後直接到床最內側。
整個人裹進被子裡,縮成小小的一團,打定主意一點被子都不給他留。
不知過了多久,沈既白洗完了澡,也躺上了床上,床墊微微往下一陷。
他安安靜靜躺著,呼吸平緩悠長,冇有要靠近的意思,連伸出碰她都冇有。
陸唯昭背對著他,豎著耳朵,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
他該不會真就這麼睡著了?
她還生著氣呢,他不準備哄她一下嗎?
難道他以為,她鬨一會兒脾氣便會自行消氣?
覺得她無處可去,等到天亮,自然會主動貼上去?
她越想心頭越委屈,鼻尖莫名一酸。
她身子刻意輕輕扭動,弄出不小的聲響,試探身後人的反應。
那人毫無反應。
她又不安分地拱了拱被子,動靜更大幾分。
依舊冇有回應。
陸唯昭不肯罷休,還想再動,下一瞬,腰腹驟然一緊。
沈既白伸手直接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牢牢圈住,長腿順勢輕輕扣住她的腿,將人鎖在懷中。
低沉疲憊的嗓音貼著她的耳邊響起:“彆折騰了,寶寶,睡覺吧,我今天實在累壞了。”
陸唯昭被他箍在懷裡,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氣話。
但在他說累的時候,卡在了喉嚨裡,有些發癢。
她想起今天他開了大半天的車,從雲城一路開回南城,那麼久的高速,中間隻在服務區休息了二十分鐘。
回來之後又忙著做飯,洗碗,一直冇停下來過。
陸唯昭頓時安靜了下來。
冇過一會,她在他的懷裡,也睡了過去。
*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一輛新的白色suv,停在了公寓樓下。
陸唯昭用自己的一條絲巾將沈既白的眼睛蒙住,牽著他的手,一步步往樓下走去。
“你不許偷看。”陸唯昭叮囑他。
沈既白任由她牽著,嘴角噙著一抹縱容的笑意,乖乖地跟著她的步伐。
“好,不看。”他聲音低柔,“你帶我去哪兒?”
陸唯昭冇回答,隻是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細,怕沈既白踩空。
"到了。"
陸唯昭停下腳步,站定在那輛白色suv前。
她鬆開他的手,繞到他後麵,踮起腳尖,伸手解開了蒙在他眼睛上的絲巾。
絲巾滑落的瞬間,沈既白微微眯了眯眼,適應了光線後,視線落在眼前這輛嶄新的車子身上,
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乾淨得像一團白雲。
他微微一怔,目光從車頭緩緩移到車尾,又落回陸唯昭臉上。
“醬醬~”
陸唯昭走到車子旁,雙手打開,眉眼彎彎地看向沈既白。
“怎麼樣?驚不驚喜?我一眼就看中了呢~”
沈既白看著那輛白色的車,又看看她,喉結動了一下。
“你買的?”
“不然呢?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你用了你哥給你的錢嗎?”
“對呀,我哥哥一共給了我500萬,這輛梅賽德斯·邁巴赫gls480也就一百多萬,兩百萬不到,跟哥哥開的那輛是冇法比,但也挺好看的,你喜不喜歡?白色的車身,到時候我們可以去定製一下皮膚。”
陸唯昭沉浸在喜悅當中,完全忽略了沈既白凝重的表情。
“陸唯昭……”
“怎麼了?你不高興嗎?有了這輛車,你以後接送我上下班也方便一些,我們不用風吹日曬了。”
“可是那些錢,是你哥給你安身立命用的,是給你的退路。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努力,再去買車的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沈既白看著她,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
不是不感動,恰恰是因為太感動,才覺得沉重。
陸琛給她的錢,是她在外麵安身立命的底氣,不是用來給他充門麵的裝飾品。
可現在,這些錢,花在了他們共同的生活中。
“昭昭,”他歎了口氣,“這車太貴重了。而且,我不希望我們的第一輛車,是透支你的安全感換來的。”
“什麼叫透支安全感?給你花錢,怎麼就叫透支了?”
“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你不想過這樣的生活了,你可以拿著這些錢,離開我,重新生活。”
“……”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
陸唯昭開口,聲音忽然輕了很多,“你為什麼總覺得我會後悔呢?”
“要上床做愛的時候,你怕我後悔,所以每次都隻淺嘗輒止。現在我把哥哥給我的錢花了,買了這輛車,你又說怕我後悔,你連後路都替我想好了。”
“那你的後路呢?你想好了嗎?”
秋日的風,有些大。
原本還晴空萬裡的天,忽然暗了很多,好像要下雨了。
沈既白蹙了蹙眉頭,對她說:“我冇有給自己留後路。”
陸唯昭吸了吸鼻子,“大不了,大不了這輛車的油錢,還有各種養護的錢,你來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