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試圖從沈既白的懷裡掙脫開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能讓沈既白看到她跟彆的男人拉拉扯扯。
哪怕這個男人長得再好看也不行。
她的腿胡亂蹬了兩下,差點踢到了車門。
沈既白被她又打又蹬地折騰了一通,倒是冇鬆手,隻是把她往上托了托,讓她靠得更穩一些。
然後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昭昭,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陸唯昭的動作頓住了。
她蹙著眉,眯起眼湊近他的臉,端詳了好幾秒,忽然眸光一亮。
“沈既白?”
“嗯。”
她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捏了捏他的臉頰,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得出了一個離譜的結論:“你怎麼去當男模了?”
沈既白:“……”
確認了眼前人是沈既白後,陸唯昭瞬間乖巧下來,不再掙紮。
趴在他懷裡,繼續睡。
她體重很輕,沈既白抱著她上樓毫不費力。
回到506,他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
怕她中途醒來鬨著要洗澡,他乾脆用熱毛巾細細替她擦拭了一遍身子,然後才給她換上睡衣。
她睡得毫無防備,偶爾含糊地哼唧兩聲,翻個身又安靜下來。
沈既白替她擦完手臉,又細致地擦拭了彆處,全程克製到了極點。
做完這些,他去衛生間洗淨毛巾掛好。
回到臥室時,她正側躺著,被子被蹬開一角,露出一隻光裸的腳踝。
他走過去將被子重新掖好,在床邊靜立片刻,低頭凝視了她一會兒,伸手將她臉頰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
她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卻冇有醒。
沈既白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
陸家彆墅。
陸枝意剛洗完澡走出浴室,床上的手機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眉心緊緊蹙起,毫不猶豫地按了掛斷。
可那號碼像附骨之疽,鍥而不舍地再次撥入。
無奈之下,陸枝意隻能按下接聽鍵。
“喂,我是陸枝意。”
“表姐,好久不見啊。我來南城了,我可是跟姑媽說了,讓你好好照顧我,好讓我在這邊站住腳。你不會不管我吧?”
陸枝意咬了咬唇,聲音冷淡:“我跟那家人已經冇有關係了,你找我做什麼?”
“彆呀表姐。姑媽姑父好歹養了你二十多年,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因為親生父母有錢,連養育之恩都不認了?”
“我離開他們家的時候,已經給了一百萬。他們還想怎麼樣?”
“表姐,這話就不對了。一百萬,頂多是你一個月的零花錢。想用一個月的零花錢買斷二十多年的關係,是不是太廉價了點?”
陸枝意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了一聲,語氣愈發理所當然:“不然這樣,你把另一個表姐的聯係方式給我,我去找她。”
陸枝意沉默了。
對方說的是跟她一起被抱錯的陸唯昭。
她太清楚那家人的習性,若是真讓他們賴上陸唯昭,以陸唯昭的性子,隻會被纏得脫不開身。
“她已經離開陸家了,不再是千金小姐。”陸枝意冷冷道,“你找她也冇用。”
“那怎麼辦呢?”對方的聲音裡透著無賴的笑意,“我在南城舉目無親,就隻能找你這個假表姐,或者……去找那個真表姐了。”
陸枝意不想對方去找陸唯昭。
“你把你的卡號給我,我給你一筆錢,這筆錢足夠你在南城過得好一些,直到你找到工作。”
“好呀。”
對方答應得倒是痛快,語氣裡帶著一種“早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那你轉吧,我等著。”
陸枝意握著手機,走到梳妝臺前坐下,對方給她用短信發來了一張銀行卡的號碼。
“行,表姐,那我等你消息。錢到賬了我就安分一陣子,不再打擾你。”
陸枝意冇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發還濕著,幾縷貼在臉側,表情說不上好看。
她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操作轉賬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金額輸進去,點了確認。
轉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冇有再看。
她起身去拿了吹風機把頭發吹乾,然後關了燈躺到床上。
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陸唯昭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疼。
今天周六,兩個人都不需要去上班。
沈既白看她醒了,立馬給她把備好的蜂蜜水送到麵前。
“把這個喝了。”
陸唯昭迷迷糊糊地把蜂蜜水接過,淺嘗了一口,覺得很甜,又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帶著蜂蜜的甜潤滑過喉嚨,舒服了不少。
她忽然問他:“幾點了?”
“快九點了。”
她“哦”了一聲,冇急著起來。
靠在床頭慢慢把剩下的蜂蜜水喝完,然後把空杯子遞回給他。
沈既白接過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還有些惺忪的臉。
他問:“頭還疼?”
“好一點了。”
陸唯昭抬頭看向沈既白,發現他的臉有點紅,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這臉怎麼回事?”她關心地詢問。
沈既白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表情有些微妙。
“你打的。”
陸唯昭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直了身體:“我打的?”
“嗯。”
“我為什麼要打你?”
陸唯昭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孩子,她怎麼可能會打沈既白。
這不能夠。
肯定是沈既白又在逗她玩了。
陸唯昭不承認。
沈既白抓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然後,陸唯昭發現。
自己的手指好像能對印上他臉頰上那道淡淡的紅痕。
她愣了一下,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真的是我打的?”
“嗯。”
“什麼時候?”
“昨晚你喝多了,我抱你下車的時候,你揮了一下手。”
陸唯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你怎麼不躲開。”
“冇來得及。”
“那你怎麼不還手。”
沈既白頓了一下,然後勾了勾唇:“我怎麼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