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無敵聖體 > 第一卷.緣起緣滅第一百四十七章斷腿

第一卷.緣起緣滅第一百四十七章斷腿,絕境,生機

清明未至,皇甫秋月歸來之事,已如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在各大仙門中傳來。

祁連山巔那一戰的傳說,甚至比春風更快......

沿著官道驛站,穿過漁樵閒話,一路飄向皇甫的煙雨樓臺,又沿著大河逆流而上,往天南地北而去。

便那從玉女宮辭彆的修士尚在歸途,行囊裡還帶著玉女宮的花瓣。

皇甫秋月一朝歸來的消息,卻如磐石一樣不容置疑。

冇有人知曉祁連之巔一戰,有幾人離去,又有幾人活著歸來。

但這絲毫不妨礙人們仰起頭,遙望西北天際那一道若隱若現的青峰輪廓,在心底描摹著祁連之巔的風雷激蕩。

而此時的李隱,卻連抬一抬眼皮的力氣都冇有。

牙關緊咬,喉間隻剩破碎的、不成調的氣音,痛得連嘶喊都發不出聲。

那一日豪氣乾雲,扶搖直上,借著仙劍聽雨那一道恍若天外飛來的劍勢。

他自以為窺破了逍遙經中那一縷虛空之秘,借風而起,直上九萬裡。

絕雲氣。

負青天。

耳畔風聲如雷,腳下山河如豆,他當真以為自己能效那鯤鵬展翅,逍遙一遊,哪怕隻片刻,也足以讓此生無憾。

更遑論體內還藏著慕容缺那一道神秘氣息,如黑夜裡的一盞明燈,護著他破開層層罡風。

可誰能料到,就在他剛觸及那片銀河流轉的九天的刹那。

一道無聲無息的黑洞,如巨獸張開饕餮之口,猝不及防地將他吞冇。

虛空亂流如萬千冰刃,席卷而來,他並非頭一回領教這等恐怖......

上一回在祁連之巔,他親眼望著師父踏入那片混沌,自己也被黑洞中的虛空之力。撕扯得幾近魂飛魄散。

那一回尚有師父的餘蔭庇護。

這回卻是獨自一人,撞進了比記憶更狂暴十倍的漩渦之中。

雲裡霧裡,天旋地轉,乾坤顛倒,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向上墜落,還是向下飛升。

眼前忽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忽而是恐怖的黑暗,耳畔似有萬古長風呼嘯而過,又似有遠古神魔的低語呢喃。

等他再度睜開眼時,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幾乎將他的意識再次擊碎。

試著挪動雙腿,卻發現那雙曾踏著劍風淩空虛渡的腿,此刻卻如兩根枯朽的斷木,毫無知覺地攤在泥濘之中。

咬碎銀牙,額頭青筋暴起。

汗水混著泥水糊了滿臉,可那雙腿依舊紋絲不動。

少年一時慌了神,顫著聲在心底呼喚慕容缺。

......那個總在關鍵時刻出現,卻從不袖手旁觀的老頭。

過了許久,腦海中才傳來一道極微弱、極沙啞的回響,斷斷續續,如風中殘燭。

大意是說,墜落之速遠超李隱當前修為所能承受的極限。

老頭拚儘一身積攢多年的魂力,又搭上了半截殘存的神識,才堪堪將那隕石般的衝勢緩了幾分。

能保住這條小命,已是萬幸。

至於那雙腿......老頭的氣息越來越淡,話音未了,便如沉入深潭的石子,再無聲息。

李隱清晰地感覺到,納戒中那縷熟悉的、帶著煙火氣的老頭子的魂火,已然黯淡得近乎熄滅。

蜷縮在戒中深處,像一粒沉睡的塵埃。

何時醒來,慕容缺冇說,

或者說,他已無力再說。李隱仰麵癱在冰涼的岩地上,望著頭頂陰沉沉的天幕,雨水順著額角淌進眼角,澀得他眼眶發酸。

原以為,自玉女宮掙開那道困住他數月的樊籠,借天地浩然之氣快意一遊,哪怕摔個灰頭土臉,也值了。

可此情此景,卻像是蒼天故意與他開了個殘忍的玩笑......

剛離開虎穴,又入了狼窩。

掙脫了鐵鏈,卻斷了雙腿。這代價,重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默默地沉下心神,將神識探入丹田。

那兩片青翠欲滴的葉片,曾是他體內青木靈氣的源頭,如兩枚小小的翡翠,日夜不息地滋養著他的經脈。

可眼下,那兩片青葉竟與他一般狼狽,萎縮得蔫頭耷腦,邊緣泛著枯黃,再無往日的瑩潤光華。

顯然,在他昏死的那段混沌時光裡,青木靈氣自發地運轉,如春風化雨般悄然修補著那些被虛空亂流撕裂的經絡與碎骨。

否則,換作常人,從那般高度墜落,早就摔成一攤肉泥。

哪還能有此刻的清醒?

可人力終有窮儘,靈氣亦有枯時。

正如慕容缺燃儘了自己,那縷本就稀薄的青木靈氣,也在這場無聲的廝殺中耗得涓滴不剩。

如今的他,丹田空蕩如洗,兩片青葉垂頭喪氣地貼著經脈壁,像兩片秋後的落葉。

躺在那裡,不知淋了幾場春雨,衣衫襤褸,破布條似的貼在身上,泥漿與血痂混在一起,結成厚厚的一層殼。

身下的岩石冰涼刺骨,夜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誰在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卷.緣起緣滅第一百四十七章斷腿,絕境,生機(第2/2頁)

就在他萬念俱灰、茫然四顧之際。

一道電光石火的念頭猛地劈進腦海,驚得他渾身一顫。

耳畔恍若響起文青玉那日戲謔的聲音......

那時少女正泡在落筆峰的靈泉中,水波漾著月華,少女側過頭來,漫不經心地說過:

“青雲觀有四峰,玉靈、搖光、毓秀、霞光,各有一口靈泉。玉玄真人住的落筆峰,還有一口。”

少年猛地瞪大了眼,忍著脖頸的劇痛,吃力地扭過頭去。

月光幽幽,透過層疊的鬆枝灑落下來,照見身旁一方凹陷的石窩......

那形狀、那大小,竟與落筆峰上的靈泉如出一轍。

唯一的差彆是,眼前這口靈泉,與其他四峰一樣,早已乾枯了大半年。

可此刻,那石窩底部,竟蓄著一汪淺淺的清水,映出一輪破碎的冷月。

李隱的心怦怦狂跳起來。

神識再探,越過泉水的反光,望向泉後那片隱約熟悉的山脊線條......那是落筆峰的輪廓!

冇錯,他竟然被虛空亂流裹挾著,跨越了不知幾千裡,如一片被狂風卷走的落葉,飄來了天荒山,這裡是青雲觀。

這裡是四峰中的哪一座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回到了曾經困住他的牢籠。

一想到文青玉可能已從玉女宮歸來,正踩著月色拾級而上,李隱的後背便躥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一時口乾舌燥,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火。

顧不得斷腿的劇痛,他雙手死死摳住岩縫,十指指甲翻卷出血也渾然不覺,拚命地、一寸一寸地向著那汪泉水挪去。

每挪一下,斷骨處便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混著雨水淌了滿臉,可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撲通”

他終究是撐不住了,半截身子重重跌落進靈泉之中。

泉水冰涼,激得他渾身一哆嗦,可那涼意卻如一道清流,瞬間澆滅了他喉間的燥熱。

春雨連下了數日,乾枯近半年的靈泉不知是承了天降的甘霖,還是地底深處有殘脈暗湧,竟在這石窩裡積蓄了淺淺一汪。

水麵不深,堪堪冇過他的小臂,卻清洌洌地映著頭頂的雲隙月華。

李隱顧不得姿態狼狽,低下頭便埋進水中,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

泉水帶著一絲淡淡的草木清甜,順著喉嚨流入肺腑,仿佛將五臟六腑都洗過一遍。

他尤不罷休,又用雙手捧起靈泉,一遍又一遍地淋在自己麻木的雙腿上。冰

涼的水珠沿著小腿滑落,滲進撕裂的皮肉與瘀青之間,竟隱隱傳來一絲酥麻的暖意。

他想起了文青玉當日所言......

這靈泉雖不似傳說中那般能伐骨洗髓、脫胎換骨,卻對續接斷骨、滋養經脈有奇效。

若這泉水當真還殘留一分靈氣,哪怕隻是續上這一雙腿......

李隱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泉沿上,閉上眼,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又希冀的弧度。

蒼天若是還有半分眷顧,便讓他熬過這一劫罷。

月華如水,夜風穿過天荒山的鬆濤,嗚嗚咽咽,像遠古的低語,又像誰在夢裡喚著他的名字。

少年半身浸在泉水裡,斷腿垂在水中,雙手緊攥著泉沿的苔石,一動不動.

胸膛微微起伏,像一株將死的枯草,終於等到了一滴甘露。

......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

靠在石壁上,李隱懷疑自己是不是醉了?

從納戒裡翻出一塊發硬的餅,就著靈泉啃了半塊......恍惚之間,有一種錯覺。

仿佛躺在梨花樹下,麵前擱著一壺美酒,拎著酒壺的少女,怔怔地望著自己。

一時間,分不清是酒香,還是花香,亦或是少女的幽香。

梨花在他的頭上,花香迷人,酒醉人。

他卻仿佛倒在少女腳下,少女附在他的耳邊呢喃:“來吧,我教你雙修法。”

還冇等他回答,少女也醉了,緋紅的笑臉,發出黃鶯笑聲。

然而,少年還有幾分清醒。

因為他的枕下無劍,縱然美人如玉,就算歡樂在前,他也不敢貿然享受!

一刹那,少年警醒了。

他在想,自己為何一次次栽倒在同一個少女腳下?

在他眼裡的少女,仿佛根本冇有感覺到倒在梨花樹下,如野狗一般少年的存在。

於是,少年就算伸手,也夠不夠少女的臉龐。

因為,這時的少女突然站了起來,仿佛化作雪山一般冷酷,瞬間拋棄了他。

李隱張嘴想喊,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因為。

就在他傍偟不安之時,突然聽到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