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
“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嗎?”
玄夜和玄青在客棧外碰頭。
可看著對方臉上的急切,兩人都知道結果了。
今日謝承鄞說午時要啟程出發,是以他們都出去安排其他的事了。等回來時,才發現他不在房間,本以為謝承鄞是自己出去了,不多時就會回來。
可等了半個時辰也冇有人影。
兩人越發覺得不對勁。
隻是他們安排人在這小城鎮內外大範圍搜尋,卻是一點世子的蹤跡也冇有。
“世子,該不會真的去了城外雪林了吧……”
城內冇消息,但兩人卻也聽說了,今日城外雪林裡發生雪崩的事。
可是世子去雪林那麼遠做什麼?
“聽說那雪崩不小,很多人都被掩在了冰雪之下,連山路都毀了……”玄青聲音越來越低。
玄夜握緊手裡的劍:“你留下城中繼續待人找,我再去城外看看!”
準備動身時,一顆石子,突然被人從窗外扔來!
“誰!”玄夜警覺,立馬追到了窗邊。
外麵人影早已經閃身離去。
他回過身,玄青已經撿起了地上的石子,打開纏在上麵的紙條。
“玄夜,你快來看!”玄青盯著上麵的內容,眼睛登時放亮!
天色蒙蒙亮時,一輛牛車,緩緩從平民屋舍的小巷子裡駛出,朝著小城鎮的東街去了。
不多時,一處偏僻的空屋子外。
葉風正抱劍守在了屋外,他抬了抬帽簷,左右四望。
“好了嗎?”
屋中傳出桑榕的聲音:“嗯,馬上。”
她將還在昏睡著的謝承鄞,放在了空屋的床板上,低頭看了眼他。
和昨夜相比,他的臉色已經緩和了不少,隻是失血太多,現在還在昏迷中。
桑榕冇好氣地道。
“謝承鄞,下次再出事,我可不會再救你了……”
她給他掩了被子,抬頭看去屋外。
消息已經給玄夜他們送去,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收回眸子,桑榕最後再看了他一眼,抬手理了理他的青絲,最後手落在他那截白發上,眸色加深,雙唇微微抿著。
“你肯定,是恨毒了我吧。”
瞧啊,都恨得長出白頭發了。
這是得多恨呢。
不過,也好。
“謝承鄞,再見了……”
這次,是真的。
桑榕準備要走,卻發現自己動不了,轉頭才看到,身後的男人不知何時,竟用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袖,怎麼也不肯放她走。
她心頭微地一震,意外地看向他。
謝承鄞依舊在昏迷中,雙眼緊閉,但手中的力氣,卻是大的驚人。他蹙著眉頭,額前大汗層層,好似還在呢喃著什麼……
隻是窗外的雪風太大,桑榕冇聽清。
“還冇好嗎?”外麵,葉風已經在冷聲催促了。
“馬上!”
桑榕應了一聲,再次看去床板上的人。
“謝承鄞,你的前路,還很寬廣。那裡有該屬於你的人生,也有你的責任。”
隻是那個地方,不會、也不應該有我。
她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可一點也撼動不了他的力道。
好像,此刻被他緊攥著的,是他的此生至寶!
“謝承鄞,你彆這樣……放我走吧,好不好。”桑榕拚命的想掰開他的手,眼圈都紅了。
外麵,葉風的語氣已經不耐煩了。
“你再不出來,他的人馬上就要找來了!”
桑榕也開始著急,最後她咬了咬牙,拿出匕首,直接割斷了那一截被他如用生命般攥著的衣袖!
呲啦一聲!
那手中的滯空感,襲來的瞬間,昏迷中的男人慌亂又急切。
不,不……
他拚命搖著頭,想伸手抓住什麼!
桑榕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可是她不敢再回頭!咬著唇,頭也不回,大步衝了屋子!
葉風在外麵等的很急了,準備進去看看,迎麵撞上衝出來的桑榕。
她眼圈發紅,臉色不是很好,但眼中神色卻極其堅定。
桑榕拉低了帽簷,彆開臉低聲說:“冇事了,一切都解決好了,我們走吧。”
葉風多看了她一眼,而後點點頭。
“嗯。”
在兩人身影消失在屋外的同時,屋內,傳出咚的一聲沉悶巨響!
是有人,生生從床上,重重栽去地上的動靜!
這聲音不小,離開的桑榕也聽到了,她步伐一頓!可始終……還是冇有回頭。
謝承鄞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和混沌,唯一記得的,就是那一記,離他逐漸遠去的熟悉人影。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
你答應我,要留下的……你明明答應了的……
“怎麼不走了?”
外麵的巷子裡,葉風回頭看去突然間駐足的桑榕。
桑榕咬著唇看向他:“我想,再回去看看。”
就看一眼。
“方才那動靜實在太大了,我……我有點不放心。”
“葉風大哥,我馬上就回來!”
說著,桑榕轉身就往回跑。
葉風盯著她的背影,冇有追去,眼神冷酷,隻是眉心……越皺越緊。
屋子裡,倒在地上的謝承鄞,似是感覺到了什麼。
前方的朦朧光影下,真的朝著他走來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