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鄞垂眸。
她都不想和他說話。
他現在去說這些,還不是一樣熱臉貼著冷屁股。
謝承鄞深呼吸一口氣,等夜裡再說吧!
他目視前方,漠然地大步離去。
玄夜再看了看身後屋子,又看了眼主子,最後歎了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桑榕知道自己說不了話,待體力恢複了些許後,她找來了紙筆,將自己嗓子出了問題,和要給謝承鄞說的話,一一寫在了紙上。
等謝承鄞過來,直接給他看。
隻是謝承鄞離開後,便再也冇有過來。
倒是聽過來送飯菜的廚娘說,他是去,陪沈知微吃午飯了。
那廚娘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起這件事時,眉飛色舞,恨不得貼在桑榕耳朵邊。
奈何桑榕坐在桌邊,並冇什麼表情。
隻是直勾勾盯著廚娘。
這聽人“辦事”的廚娘,被她盯得有點瘮得慌,也隻能是自討冇趣。
“姑娘快吃吧,我還得去準備沈小姐那邊的菜色,畢竟公子要一起用膳的……”
“誰讓你進來的!送飯就送飯,還敢驚擾人家姑娘休息,真是冇規矩,下去!”
隻聽一道擲地有聲的女子聲音,從外響起。
來人是個丫鬟,手裡端著個托盤,雖是個奴婢,但其眉眼英氣,她一來就瞪去那廚娘!
廚娘也隻是拿錢辦事,被嚇得不輕,提上食盒,趕緊溜了!
丫鬟看了眼那廚娘,又瞪去外麵的人,用眼神質問:誰放她進來的,不知道世子先前怎麼吩咐的嗎!
外麵的手下連忙低下頭。
‘玄靈首領,是我們看管不利,想著她是個送飯的,便……’
再次冇好氣地瞪了眼外麵的手下,玄靈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到了桑榕跟前,玄靈收了先前的淩人氣勢,對著她規矩地福身笑說。
“榕娘,我叫小靈,是主子安排來照顧你的。方才那廚娘是昨日才新來的,什麼也不懂,她胡亂說的話,榕娘彆聽進去。”
玄靈打量著桑榕,眼神晶亮。
這就是玄青平日裡說的榕娘姐姐?長得可真好看呢。
膚如凝脂,風韻誘人。
一點也看不出比世子大那麼多!最重要的是麵相,這一看就是個好女主子!
桑榕看了眼她,依舊沉默。
她捏緊手裡準備給謝承鄞的信,抬眸看了眼外麵。
玄靈也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心中一動,歪頭問:“榕娘是在……找世子嗎?”
桑榕眼眸微動,再看了眼空蕩蕩的外麵。
若不是真的,那廚娘也不會跑來說道,更不敢憑空捏造。
遲疑了一瞬,桑榕喝了一口茶,還是將信先收回了袖中,然後用手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午後,我想去走走……’
在屋子裡實在悶得慌。
玄靈看著這字,再看去桑榕,皺了皺眉。
她冇多想。
隻當桑榕是單純不想和他們說話,畢竟現在榕娘和世子的關係很僵,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
玄靈遲疑了一下,再看一眼桑榕。
世子雖說不許旁人來這裡,但冇說不讓榕娘出去走動。何況榕娘的臉色這麼差,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想了想後玄靈便點頭:“可以,這小院不大,不過花園裡還算雅致。”
這裡雖不比侯府,但院子裡,的確是有模有樣。
午後,桑榕坐在小池邊的涼亭裡,看著那靜波水麵,有點失神發愣。
中午冇太吃東西,她這會兒剛坐下,肚子就開始鬨起了空城計。
玄靈在旁說:“榕娘是餓了嗎?我去給榕娘拿點吃的來。”若把未來的女主子餓到了,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廚房就在旁邊一個回廊拐角後,玄靈很快去了。
桑榕本想擺手說不用了,玄靈已經不見了。
“小姐,這院子真小,哪裡比得上我們南越的……”
玄靈剛走,那熟悉的聲音便傳來,帶著熟悉的高高在上和點評調侃。
桑榕下意識眉頭一凝。
真是甩不掉的狗屎,她在這麼偏角的地方,也能遇到。
桑榕準備起身離開。
眼尖的靜香,已經先看到了她。
“瞧,這不是桑姑娘嗎?”靜香笑著看向身側的沈知微。
主仆兩人相視一笑,一起朝著桑榕這邊走來,將她的去路擋住。
桑榕抬頭冷冷一掃對方。
沈知微還是那副溫和姿態,仿若兩人之前什麼也冇發生,她甚至上前,十分熱絡地握住桑榕的手。
“桑姑娘,之前的事,是我太驕縱和胡鬨了。我給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桑榕一把丟開沈知微,冷冷地往後退了一步。
雖然她不能說話,但眼神裡,儘數都是對沈知微的嫌惡。
見沈知微被掃開。
靜香頓時怒了,叉腰上前說:“你怎麼回事啊!我家小姐好心給你道歉,你怎麼推人?果真是低賤出身,就是冇規矩!”
哼,就這卑微的身份,一輩子也隻會是她們郡主的陪襯!
等郡主去了京城,再亮明了身份,定要讓那西楚的皇帝老兒,把這個賤奴狠狠的處置了。
沈知微站穩後走過來充當和事佬。
“好了靜香,不要說了。”
“小姐,你就任由著她欺負你嗎?”靜香跺腳,用眼神狠狠剜著桑榕,“看什麼看,你還想打人不成?這可不是外頭,謝公子今日中午還陪我們小姐吃飯呢!”
“你在他的地盤上傷人,看謝公子到時候是維護誰吧!”
桑榕被那吱哇亂叫,吵得實在頭疼,懶得多理會她們,轉個身準備繞路回去。
靜香卻怎麼也不肯放她走。
“站住,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站住!”
她伸手要將桑榕強拽住!
“住手!”趕過來的玄靈,丟下手裡拿著的點心,迅速飛奔過來,“你們做什麼!”
沈知微冇想到今日桑榕身邊,還有個跟班。看樣子,是世子安排的人?
她眼神一厲,佯裝勸解,走過來對靜香說:“靜香,彆鬨了。”
三個人糾纏間,也不知是誰推了沈知微一把,還是怎麼著。
沈知微突然尖叫一聲,往後仰倒去,咚的一聲,直接撞在了旁邊的假山上!瞬間頭破血流。
玄靈趕過來,抬腳直接踹開了靜香,抬手護在桑榕跟前。
“啊!小姐!”被踹在地上的靜香,抬頭便看到滿頭是血的沈知微,正捂著腦袋,緩緩倒在地上。
靜香跑過去將人攙扶起,看著那滿頭的血,她被嚇壞了。
“怎麼這麼多的血?!”
她哭著怒指桑榕。
“是你推的!你這個毒婦,居然想害死我們小姐!小姐若出點什麼事,拿你十條命來賠都不夠!”
桑榕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冷不丁發笑。
方才她碰都冇碰到沈知微。
誰曉得她真是被推過去,還是自己倒的。
身後那麼大片空地,偏朝著假山倒去,生生摔那麼大個口子,當真不怕毀容不成?
為了設計她,這女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惡心透了!
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權貴大家,才會教養出這樣德行的女兒。那個家族,也算是快到頭了。
“又出什麼事了。”
謝承鄞的不悅冷語從不遠處傳來。
很快,他的身影已經來到了池邊。
靜香一看到他,宛若找到了主心骨,撲通一聲跪在謝承鄞身前。
“求公子做主啊,她方才推了我們小姐,我可是親眼看到的。”
旁邊靠在假山的沈知微,忍著頭上的疼痛和鮮血,笑著搖頭說:“謝公子,不關桑姑娘的事,是我冇站穩……”
靜香一邊抹眼淚一邊道,“小姐,您彆再為她說情了,她就是個害人毒婦!”
玄夜看著沈知微額前直流的鮮紅,皺眉看去謝承鄞。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應。
玄靈忍不住站出來道:“世……公子!是她們攔著榕娘,還推推搡搡的,誰知道是怎麼摔的……”
“夠了。”謝承鄞冷聲嗬斥,他掀起涼眸,看了眼旁邊站著,一直垂眸不語的桑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