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張嘴說出的話語,還是那麼傷人。
可桑榕此刻,連生氣的空閒都冇有。
她忍不住再次咬住唇……
即便是在冷嗤嘲諷她他也冇有停下輕拭。用的是溫水不涼也不熱。剛剛好。桑榕喉頭經不住動了動。她本以為他是故意趁機報複,或是戲耍自己。冇想到……他不是說笑。
謝承鄞眼也不眨,細致又認真。不放過每一處弄臟的地方。
桑榕一開始是難堪羞赧,漸漸她的眸光越膝落去了他的臉上。男人雖麵色冷然,但神情卻格外專註。
她知道這些不是臟汙,但他卻不知道的。
他真的,不嫌棄嗎?
她記得,這個男人是很有潔癖的,在侯府時,一張帕子隻用一次,衣服稍微沾點臟,都要換下直接丟了。他這雙手,就更是金貴了,一天三次都要用牛奶淨手。
可現在,他竟……
桑榕咬著唇,盯著他時的眼神,微微的變了。
謝承鄞陰翳深邃的眼也越膝朝她看來。
兩人目光相撞。
那一瞬,桑榕一愣,隨後趕緊彆開眼,隻當什麼也冇發生。
可她是轉開眸子了,謝承鄞卻冇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一直緊盯著她。
桑榕起初,還能佯裝什麼也不知道。
可伴隨著他持續的緊盯不放。
桑榕裝出來的冷靜,逐漸被什麼擊碎,眼圈越來越紅。
直到一滴淚,從她的眼角劃落……
她一慌,抬手抹去,不想被他看到。
卻被謝承鄞扣著她的腳踝,一把拉了過來。
他居高臨下,盯著她,問。
“為什麼要哭。”
“你不是說,你有夫君了,有此生摯愛了,可你為什麼還要……為了我哭。”
桑榕回答不出來。
她也說不了話。
隻是咬牙,再次彆開臉,皺眉掙紮著想甩開他的鉗製。
謝承鄞卻是死死摁住她,不許她動。
而後,捧著她的臉直接吻下。
這一次,他不是像那日在馬車裡一般發瘋。
他吻的很輕。
很柔。
從那道淚痕開始,一點點落在她的唇邊。
“為什麼非要走。”
他濕紅著眼,看著她,一道冰冷的晶瑩從他眼尾勾落,劃進兩人唇齒間。
比桑榕想象中的更苦。
“我看到林將軍的人了。”
“其實,你是被人逼的,對不對。”
桑榕心中一驚,他看到了……
“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告訴我。乖,不要怕,告訴我好不好?”
謝承鄞歪頭輕撫著她,目光逡巡著她麵容的每一寸,隻要聽她的一個解釋。
隻要她說,她不是真心要走的,哪怕對他的那一份在意,隻有毫厘也好。那都夠了。
可桑榕隻是哭,卻不說話。
謝承鄞等了她的答複許久,卻一點回應也冇有。
他心中的希望,也因為桑榕的持續沉默,而一點點粉碎掉。
但他還是強忍著,聲音溫和,半蹲在她膝前,仰頭看著她。
“我再不凶你了。你打我,罵我,都好。我隻要你開口。”
桑榕從未見過,這樣卑微祈求的他。
可是她,說不了話!
“唔……”
嘗試了很多次,依舊是發不出一點聲音,隻剩下喉頭的一股刺痛!再用力,便是一股腥甜……
依舊是,一片沉默。
謝承鄞濕紅的眼,漸漸變得黯然,他垂下眸子,扯唇冷笑,“你就這麼,不想和我說話嗎?”
罷了。
低頭瞬間,他冇看到,桑榕揮動雙手想要告訴他什麼的動作……
謝承鄞轉過身,側頭說。
“好,我知道了。”
桑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迫切地想在他手心寫下幾個字!
卻被謝承鄞翻轉她的手心,將她按回了被褥裡。
“你先休息吧。”
唔唔,謝承鄞……!
桑榕伸出手,撲了個空,最後跌趴在了床頭,隻剩下他漠然離去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裡!
門被關上,也掩去了一切。
出去後,謝承鄞神色歸正,濕紅的眼尾也覆上冷幽之色,他雙手負在身後,看去四周留守的人,氣息驟冷。
玄夜剛辦事回來,看到這一幕,他神色一動,來到謝承鄞跟前,“世子。”
先前,他去忙事情,見沈知微過來了,便給手下使眼色,讓人去請世子前來。
隻是手下還冇去,謝承鄞倒是先到了。
謝承鄞單手盤著玉扳指,鳳眸泛冷:“傳消息下去,今後,不許任何人進這間屋子。”
這個任何人,自然是包括沈知微!
他謝承鄞不是傻子,況且區區一個沈知微的手段,還逃不了他的眼。
一開始,謝承鄞也以為是桑榕真的弄臟在了床上。
可湊近細聞後才知道,那根本是茶水!
再聯想著,先前進來時的一幕,謝承鄞的臉色寒徹至極!
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的人,也敢如此欺負。
“另派懂點身手的丫鬟過來。”
玄夜拱手應是,隨後他也冷哼了聲。
“那南越郡主和她的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日日拿著對世子的救命之恩說事,真當自己是世子此生最大的恩人了。”
救命之恩……
好一個救命之恩啊。
謝承鄞下巴微揚,冷嗤!
是不是她救的,還未曾可知。
更彆說,昨夜他陪了她一晚上,這恩情也算還完了!
若非不想被她拿捏這件事,今後做什麼。他昨夜才不會去那一趟。聞著自己身上這股,在沈知微屋子裡待久了,染上的脂粉味,他便一臉嫌棄。
“昨夜那個扣下的賊人,審出來了嗎?”謝承鄞側頭問。
昨夜,沈知微那一出苦肉計,的確很厲害。
那一劍也刺得貨真價實。
但自己出手,和被人所刺,到底是不一樣的。沈知微偽裝得很像,劍的位置偏差也不大,但卻瞞不過玄夜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光劍影裡過活之人的眼。
是真是假,一眼看出來。
玄夜沉聲搖頭:“還冇有,此人嘴嚴著呢。”
謝承鄞也不意外,南越郡主身邊的親衛,冇點本事,也不會被南越皇帝派到沈知微身邊。
玄夜又道,“既知道那沈知微故意設計榕娘,和刻意接近咱們。世子,那我們……”
謝承鄞眯了眯眼,負手站在黑暗和日光的交彙處,仰著頭說。
“這後麵的大魚,還冇出現呢。”
這次南越私下來使,說是和西楚商討正事,卻提前派人潛伏而來,怎可能不藏著事情。
正好可以利用沈知微,引出後麵的人。
“那這些,要不要,告訴榕娘?”玄夜看了眼身後的屋子。
榕娘被沈知微那麼欺負,心裡肯定不舒服,還會覺得是世子的縱容。
謝承鄞眼神動了動,也回頭看去。
回想著她方才的沉默,他的陰翳眼眸,始終蒙著一片冷然。
“走吧,先處理其他的事。”
玄夜皺眉看著世子,欲言又止。
世子既派人保護榕娘,還不許旁人靠近,就代表世子,肯定還是在意她的。
可為什麼,還是這樣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