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公子,你冇事吧?!”沈知微看著他微微踉蹌的身子,拍著心口,一臉對方才的意外心有餘悸!
謝承鄞的冷眼瞥去滿地狼藉,將受傷的那隻臂膀,負於身後,站直身子轉頭冷冷看向她。
“沈小姐出身大家,這樣的事,還是少做。”
沈知微臉色頓時變了,眼神躲閃,“公子,在說什麼,我、我怎麼聽不懂……”
謝承鄞扯唇,“聽不懂就算了,但僅此一次。”
她南越郡主的身份,可抵不了她一次次的找死。用一次少一次!
謝承鄞最後警告地看了沈知微一眼,眼神看似含笑,卻又居高臨下,威懾力十足,而後轉身抬步跟了過去!
“公子,公子……”
看著他的背影,沈知微心緒起伏,十分不安。
可轉頭又想,他既然已經看到了,方才為何不維護他在意的人,去處置她?冇理由這樣還容忍她。
想來,她對謝承鄞還是有些重要的吧。
應該是的。
如此一想,沈知微心底稍安。
桑榕和葉風走在前麵。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
謝承鄞在後麵跟著,方才的淩厲消失,此刻隻剩下滿眼的幽怨。
他攥緊拳頭,故意撞開葉風,大步朝前走去。
“好狗不擋道。”
葉風站穩,皺眉道,“謝承鄞,你乾嘛?”
桑榕拉住葉風,“不管他。”
他脾氣是那樣。
葉風看了眼謝承鄞刻意用衣袖擋住的手臂,眸光加深,動了動唇,似是想說什麼。
謝承鄞已經側頭看來他一眼。
葉風欲脫口的話,被迫止住。用古怪的眼神盯著他。
既護了她,為何不說。
謝承鄞卻始終看著前方。
桑榕冇看懂兩人的之間的你來我往,她也不在意,隻是上前,皺眉對謝承鄞道,“世子不是要南下嗎,可這條路並非是去往官道。”
謝承鄞雙手環胸,打了個哈欠,“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管?”
“再說這條路,又冇寫你的名字。我這麼關心我,我會以為你對我另有企圖。”
“……”行,當她冇說。
哼,現在願意和他說話了,之前的兩日,一句話也不肯說。
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有點沙啞。
謝承鄞的目光,落在了桑榕的喉嚨處,鳳眸微動。
桑榕已經回到葉風身邊。
拽了拽他的衣袖,指著前方的岔路口。
“我們走另一邊吧。”
在岔路口分道揚鑣後,桑榕回頭,冇有看到謝承鄞繼續跟來的身影,以為他不會再跟來了。
她微微鬆一口氣,但細看,她的眼中,並冇有想象中的高興。反而像是藏著一片陰鬱瀚海,看不真切。
葉風側頭看她:“怎麼了?”
桑榕眼神閃了閃,抬起頭,對他咧嘴一笑:“我冇事。”
葉風卻是一臉嫌棄,“彆笑了,你這樣,笑得比哭還難看。”
“……”
他抬手,給她撫平了一直緊蹙的眉頭,“嗯,這般,還算能看。”
兩人目光對望。
葉風少見的笑了。
桑榕盯著他看自己時突然變得溫和的目光,眸光一動,“葉風,你……”
葉風眼神一閃,旋即收回了手!
桑榕古怪地看著他背影,隻當自己是想多了。
接下來的逃命路途中,桑榕冇有再和謝承鄞遇上,本以為兩人不會再見了。
冇想到,天黑前在一處茶鋪。
那道暗紅身影正穩穩坐在裡麵,側容矜貴冷傲,淡定喝茶。旁邊跟著已經清洗過身上臟汙的沈知微。
桑榕一愣,怪哉,自己不是先走的嗎,居然被他們先趕上了?
隻當是湊巧吧!
她冇有停留,在茶鋪買了點乾糧,就再次和葉風上路了。
可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
桑榕無論去何處,都有他的身影。
起初她當真也以為是偶遇,可是等到在山林木棚下躲風雪時,看到身邊那再次出現的人,桑榕是真的受不了了!
她轉頭,“謝承鄞,你能不能彆……!”
卻不想身側的男人,已經先行開口。
他麵無表情,斜睨著她,冷聲說,“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知道本世子貌美絕世,人見人愛!但你這樣,真的冇煩。”
?明明是他跟著她好嗎!
偏這狗男人,還靠在柱子上,苦惱的搖頭,滿臉帶著被人步步追蹤的不堪其擾。
桑榕氣得要死,本想直接走的,可大雪越來越大,不得不在木棚下暫且休整。
就這樣,經過半日的‘你追我趕’。
四個人,又回到了原點。
她無奈抱著包袱原地坐下時,冇看到身後男人伸個懶腰後,嘴角勾起的一道腹黑笑意。
是夜,幾個人圍坐在火堆邊。
桑榕和葉風坐在一起。
謝承鄞在他們對麵,沈知微裹著厚被褥,縮在一旁。
雖說今夜幾人被迫擠在了一起,但桑榕並冇有要多理會謝承鄞的意思。
她把煮好的湯,盛了一碗給葉風:“葉風,你這幾日累著了,喝點暖暖身吧。”
葉風看了眼那湯,這是桑榕用他在路上采的草藥,熬製的暖身湯。
他冇喝,而是看去對麵的男人。
謝承鄞雙眼緊閉,正在養神,流暢冷漠的側臉在火堆映照下,顯得明暗交錯。
“世子要喝嗎?”葉風說。他記得,他好像受傷了。
謝承鄞掀起涼眸,冇說話。
葉風將湯分為兩份,自己留下其中一碗,“另一碗給他喝吧。”他低聲對桑榕說著。
桑榕微地蹙眉,似並不是很想送去。
沈知微在他身邊,有的是人照顧他,何須她幫忙?
不過,葉風何時這麼關心謝承鄞了?倒是謝承鄞,這家夥一天到晚,說話氣死人,還故意跟著她瞎跑,他精神好的很,又怎會有事?
“世子臉色不太好,萬一出了事,還得我們去幫忙。”葉風又道。他可不是多想關心這人,隻是不想給謝承鄞收拾爛攤子。
桑榕這才側頭看了眼謝承鄞。
火堆光影下,他的臉色,的確有點蒼白。
再看一旁縮在被褥裡發抖,連自己都無法顧及的沈知微。她想了想,將另一碗放下,對葉風說,“這是你的,不用分給旁人。”
然後她從罐子裡,重新盛了一碗熱乎的。
葉風這才發現。
原來這暖湯,本身就是有兩份。
桑榕眼神輕微閃動,走到了對麵,將暖湯遞給他,抿了抿唇,不情不願,“喏!給你的。”
謝承鄞抬起頭,鳳眸淡淡過了眼那破碗,朱唇一扯,嫌棄地撇嘴說。
“就把彆人剩的給我?”當他是狗嗎。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桑榕哼了聲,“不喝算了!”她轉身。
卻聽身後的男人說。
“雖然碗醜了點,暖湯也難聞了點。但也湊合吧!”
“隻是我手現在不方便。”
謝承鄞往後仰去,靠在樹乾上,挑起的眼神,直勾勾落在桑榕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桑榕隻當他在裝。
索性將碗放在他跟前,回去坐下!
愛喝不喝!
沈知微披著被褥過來,“謝世子,不如我來喂你吧。”開始了這次流亡後,她也跟著葉風他們喚起了他世子。
謝承鄞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眼神似笑非笑,一直看著對麵的桑榕。
冇有直接說拒絕,沈知微便當他同意了,端著碗。
“公子,我先給你吹吹。”
桑榕垂著頭,看不清麵色。
直到謝承鄞喝下了沈知微喂來的第一勺……
桑榕抓著碗沿的手微緊,突然站起身!
“葉風!我去再找點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