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木棚不大,夜裡又寒氣重,這火堆的確不能滅。
葉風抬頭看去臉色似不太好的桑榕,再看向對麵的兩人,眸光輕閃,起身說:“我和你一起……”
“不必了,我一個人去就是,你留在這看包袱。”
桑榕轉身,很快離去。
腳步有些重。
謝承鄞的細長眸子,越過擋在跟前的沈知微,悄然落在她的身上,直到桑榕的身影消失在了前麵的樹影裡。
冬夜山林裡太冷了,冇幾日就是年關了。
山林深處的村落門前,都掛上了喜氣的紅燈籠。在黑夜下的連綿山林裡,如一簇簇的繁星。
可年關的氣氛再濃,那點繁星,也映照不到桑榕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周遭依舊是暗冷長夜,雪風吹拂。
桑榕繼續撿柴火。
心裡有點莫名的煩躁,又想著事兒,冇留意前麵是個高坡。
她抬腳一邁準備拾乾柴時,腳下一滑,蹭的往下墜去!
“啊……”
有人展臂一伸,將她攔腰拽了上來。
桑榕抱住來人胳膊,長長吐出一口氣!
“謝謝你啊,葉風……”
抬起頭,卻對上身前之人,在黑夜裡倒映著月色的冷戾鳳眸,桑榕一怔。
她眼神一閃,下意識要鬆開手。
可謝承鄞此刻偏是站在了高坡邊,黑夜裡桑榕身後的深淵完全不見底,她一旦往後退,估計就能原地開席!
她低呼一聲,臉色一變,下意識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桑榕的力道不小,被抱住胳膊的謝承鄞眉心微蹙,悶哼了聲。
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桑榕抬頭看他。
他的手臂,好像……
謝承鄞彆開眸子,將她提溜到了安全位置,眼神冷傲地睨了她一眼說,“本世子隻是過來撒個尿,倒是被人主動投懷入抱,揩油吃豆腐?”
桑榕:“……”
她忙彆過身。
“不打擾世子如廁的雅興了。”
她抬步要走,卻發現手裡黏糊糊的,緩緩低下頭……
黑夜裡,手上一片突兀的鮮紅。
在蒼白月色下,無比刺目。
桑榕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謝承鄞剛走了幾步,突然被人抓住。
桑榕臉色不是太好:“你跟我過來。”
“乾嘛?”謝承鄞甩開她,很不耐煩的樣子,雙手環胸,“有事說事。”
將他抵在樹乾下,桑榕低聲嗬道。
“不許動!把右手伸出來。”
謝承鄞眯眼,膽子肥了啊,還敢凶他了。
“連我爹娘都不敢這樣嗬斥我,你又算什麼,本世子為何要聽你的?”
他將手背在身後:“不給!”
“謝承鄞!”桑榕抬頭瞪他,狠狠跺了跺腳,似是真要生氣了。
看著她雙眼微微發紅的樣子,和眼裡的急切,謝承鄞眸裡如投入了夜時山野間最亮的星宿……麵上卻是撇撇嘴,嘟噥了一句煩人,將手拿了出來。
“看吧!趕緊,彆耽誤本世子撒尿!”
桑榕不再和他廢話,迅速掀起了他的衣袖。
先前看神色平靜,還和她嗆聲,她以為問題不大,冇想到……低頭看去,一道順著他的手腕往上,衍生至臂彎的猙獰創口!清晰入了她的眼!
皮肉早已翻卷,邊緣血肉模糊不清,連鮮紅的肌理幾乎都能看清了……
“你真的受傷了?”
還這麼重!
且這傷看起來很新,顯然是今日弄的!再加上翻卷的皮肉上,沾著的那殘存的木屑。
桑榕頓時想到了什麼。
難道是今日在……當時,她隱隱註意到,的確是有根木頭,快要砸在她的身上,然後似是被人撞開了。
她當時以為,是葉風。
桑榕看向他平靜冷淡的側臉,突然變紅的雙眼極其複雜,雙唇緊抿:“你……你為什麼不說。”
謝承鄞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落下袖子,站直身子說,“救了就救了,又有什麼說頭的。”
“小傷而已,又不死不了人!冇事的話,本世子要去撒尿了。”
斜眼落在桑榕還拽著他手臂不放的動作上,他挑眉嗤笑。
“怎麼,你要看?”
“以前冇看夠嗎?”
桑榕臉頓時一滾,當即丟開了他。
謝承鄞撫了撫衣袖離開,可剛走冇兩步,他突然……“哎喲!”
吃痛一聲。
謝承鄞身子登時靠在了旁邊樹上,垂落那截白發勾著他的側臉,一副脆弱無助的模樣。
桑榕趕緊轉身跟了過來:“看你還說不用管!讓我看看,快讓我看看!”
她趕緊走過來,掀起他的衣袖,估計是碰到了,傷口裂得更大了。
謝承鄞看著她那著急樣子,濕紅的眼尾湧出一抹霧色,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桑榕皺眉盯著他。
都傷成這樣,不知道多疼,虧他還笑得出來!
謝承鄞反手抓住她的手,一個翻身,將她抵在了樹乾上。
眼神勾著她,努著嘴,聲音聽著無比幽怨和委屈。
“你終於,肯主動關心我啦?”
原來,他硬憋了這麼久,什麼也不說,也不包紮。
就是想等她自己發現他的傷,然後讓她去主動關心他不成?
神經啊……
“你救了我,我關心你的傷勢,是應該的。”桑榕彆開眼說。
謝承鄞眯起眼:“所以,你隻是不想欠我人情。”
“是。”桑榕點頭,答的很果斷,“之前我就和世子說明了,我隻想和你兩清。”
好一個兩清。
謝承鄞喉頭滾動,朱唇邊擠出一抹冷笑:“既要還人情,那就要用本世子的方式來。”
他按回了她要處理他傷口的手
“這些包紮傷口的事,阿貓阿狗都行。想拿這個糊弄?”謝承鄞撇嘴哼了聲,長眉揚起又道,“你既要還人情,那就換個!拿出……你的誠意來。”
桑榕感受著他一步步壓下的高大身量,和意味深長的狡黠狐狸眼,咽了口唾沫。
“謝承鄞,我已經給你說過了。我有夫君了……”
謝承鄞聽不得那夫君二字,更不管她嘰裡呱啦說了什麼屁話!玉指輕彈,桑榕的衣帶已經在雪風裡被彈落。動作迅速嫻熟,顯然早已熟記於心。
“為了救你,本世子一條胳膊都搭上了,今後成了殘廢,冇人要你管啊?隻讓你陪陪,也不虧。”
冇有了束縛四周加大的風雪也跟著滾滾四湧而來。
桑榕抬手想做什麼也來不及了,謝承鄞將她雙手鉗住,按在了她頭頂上,嘴角邪肆一勾。
“隻……不做其他的,這不過分吧。”他湊至她耳邊說。桑榕的臉頓時因為那嘗嘗二字浮現嫣紅。夜裡山林深處的暗影下,女人毫無反抗之力貼靠粗樹乾任由著他。
桑榕呼吸加重,“那……還清一切後,我們便兩不相欠。但就這一炷香,葉風還在外麵,我不想被他們發現。”
男人魅惑揚唇,故意狠咬,“……如你所願。”
樹影深處的風聲裡逐漸夾雜著一絲哭喘。
樹林外,木棚下假寐的葉風,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