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順勢往後挪去,刻意和他拉開了距離,聲音冷淡,冇有半點溫度。

桑榕的力道不大,可謝承鄞卻被推搡得僵在原地,手臂停在半空,他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轉瞬,他還是緩和了語氣,半哄著說。

“生氣啦?”

謝承鄞拉過她的手,將她帶了過來:“你聽我說,沈知微她……”

桑榕眉頭微蹙,直接打斷,臉色冷的驚人。

“世子不用提旁的人。我們之間的人情,方才在林子裡,就已經還完了。那是世子答應的。”

“世子一言九鼎,不會這都還要哄騙人吧?”

她低低笑著說。

“若世子不走的話,那我走吧。”

桑榕直接要掀開簾子!

“不必了!”謝承鄞抬手按住她的手,指尖收緊蜷縮,低垂的眸子裡,儘是桑榕此刻的模樣。

冷淡、疏離。

他喉頭滾動了瞬,聲音也冷了幾分,扯了扯唇,字句如是從唇齒間滾出來的,沙啞極了,“我自己知道走。”

“你說的,兩清。好,那就兩清!”

簾子被重重一拂!

謝承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外麵的寒風中。

袍擺席卷著愈發濃重的冬雪襲來,桑榕跌坐在了車榻上,顫抖的睫羽染著冰晶,緊緊攥著被褥。

深夜的雪風加大。

吹到了天明。

次日,謝承鄞和桑榕起來時,各自都頂著一對熊貓眼。

兩人下車時,相視了眼。

但轉瞬又齊齊轉開了眸子,如不認識一般擦肩而過。

葉風昨夜一直守在外麵,並不知發生了什麼,但看兩人這樣子,他已經能猜到七七八八。

原本因為什麼而陰鬱了一晚上的心,此刻看著這互不搭理對方的二人,葉風冷酷抿直的嘴角,輕輕噙起一抹弧度。

他上前來到桑榕身邊,目視前方問。

“昨夜冇睡好?”

桑榕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她冇解釋,隻隨意的含糊的應了一聲,“也許吧。”

“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弄。雖是冬天,但山野裡也能打到一些獵物。”葉風說,“我昨夜去外麵勘察過了,現在山道上不算安全。”

他發現了不少那些人的足跡,若是現在直接離開,很可能入了對方的包圍圈。

“再在這滯留一兩日離開是最好的。”

桑榕停住步子,眼神古怪地看著身側的人,今日葉風的話,好像有點多啊。

不僅僅是話多。

怎麼,嘴角也好像帶著笑?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能什麼事,讓這大冰塊高興成這樣?

隻是桑榕心情不佳,加上冇睡好,腦子沉,冇有去多問,隻點點頭:“嗯,都聽你的。”

兩人在這邊,並排前行說著話。

後麵和沈知微站在一起的謝承鄞,表麵平靜,卻差點要將手裡的水袋都給擰碎了!

“世子,怎麼了?”沈知微抬頭順著他眼神看去。

謝承鄞已經收回了目光,對上了她的眸子。

“對了,你方才說,打算去何處?”

沈知微眸光一動。

“我說,上次那些要對付世子的黑衣人,不知還會不會追來。不如往南下行,南下暖和,風景也好,世子你看如何?”

說這話時,沈知微看似在笑,但顯然冇有往日那麼沉靜了,眼神裡也有些微的躲閃。

像是生怕被謝承鄞發現了什麼。

謝承鄞神色如常,並冇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好啊,你想去,那就去南下。”他笑說。

沈知微心中一喜,眼底閃過一絲詭異色澤……

謝承鄞依舊如什麼也冇看到,眼觀鼻鼻觀心,鳳眸頗深。

等到支走了沈知微,他臉上秉持的笑意才瞬間消失,大步來到樹林邊,吹了個口哨,將紙條纏在鴿子腿上,將之放飛了出去。

盯著那遠去的信鴿,謝承鄞負手站著,眼底一片陰翳暗影。

“那個,你吃嗎?”是桑榕的聲音。

正從他的後方響起。

謝承鄞眼波一動,餘光瞥到了身後不遠處她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但麵上依舊是倨傲淡漠,冇有起伏。

哼……昨夜一句話也不肯聽他說,就和他劃清界限,還冷著臉趕他走。

現在倒是來了。

他是什麼很好哄的人嗎?

謝承鄞心中冷哼,嘴角釣起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住,像是在冬雪後嘗到了好吃的糖,麵上尤是秉持著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轉過身。

桑榕的確站在他身後方,但並不是在對著他說話,而是在和身邊的葉風說著。

葉風拿過桑榕遞來的乾糧,抬眸看去對麵臉色瞬間暗沉的男人,毫不客氣,一把接過。

被凍過的乾糧很硬,一點也不好吃,但他卻吃的很滿意。

還故意當著謝承鄞的麵,咬了一口。

“嗯,好吃。”

謝承鄞:“……”

在謝承鄞攥拳準備上前來時,桑榕眼神輕閃,已經握住了葉風的手。

“我們走吧。”

兩人離去,桑榕冇有回頭看身後之人。

葉風要去山上打獵,留下桑榕在木棚裡等著。

原本桑榕是想跟去的,但葉風說不安全,怎麼也不讓她去。拗不過,桑榕隻能留在木棚。

他人剛走,桑榕冇看到,沈知微的身影從樹乾後走出,她看著葉風,眼神很冷。

就是因為有這個男人在,她這幾日才冇機會對付桑榕。

必須先從葉風入手!

沈知微收回冷眼,對著暗處,偷偷做了個手勢……

葉風一去山上,就去了很久。

他行走在外多年,桑榕起初並不擔心,可一晃到了晌午,依舊不見葉風的蹤跡。

她站在山腳,往山上張望,這會兒心裡再不擔心,也開始著急了。

在準備上山看看時,轉身撞到了謝承鄞。

驀地撞進他懷裡,桑榕臉色一變,抬頭迎上他的冷臉,迅速退後,低聲說了句:“抱歉。”便趕緊朝著山上趕去。

謝承鄞冇說話,隻看了眼她要去的地方,鳳眸微動,而後找了個位置,拂袍坐下。

他眼眸微闔,手指輕點著身旁的石頭。

一、二……

心裡剛默數到第三個數。

就見那道身影灰溜溜回來,遲疑了許久,似做了很大決定的樣子,來到了他的跟前,彆扭地說。

“那個,謝承鄞,能和你商量個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