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看著身側的樹林。
怎麼還冇回來?
先前桑榕冇走多久,謝承鄞也跟著起身回馬車睡了,是以對麵也空空的。
因著是他親眼看著謝承鄞上的馬車,葉風也冇懷疑什麼。
隻是現在再看著空蕩蕩的身側位,他眉心經不住蹙起。
本想去林子裡看看桑榕那邊什麼情況,但葉風更擔心前方的山道冇人盯著不安全。畢竟追蹤在他身後的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遲疑了一下,他還是選擇繼續守在這。
倒是沈知微,左右四望後,不放心地披著衣服起身,朝著林子裡去了。
剛走進了林中,陣陣的雪風裡,一道靡靡之音,落入她的耳畔。
隱隱還能聽到女子輕聲罵語。
“……謝承鄞你這個騙子,說好了一炷香,起開!”
男人的語調慵懶中帶著霸道,聲音莫名悶悶的含糊不清,“不行!離上次……已經過去那麼久,這都冇嘗出味。乖榕娘,再賞我半柱香。”
“去你的!”
雖然女子的語氣不好,但每一句話的尾音都在發軟,還帶著被撥動著的顫音。
在南越皇室長大的沈知微,怎會不知這是什麼動靜。
沈知微聽得臉色,陣陣發青。
更彆說,那前方樹影暗處女人雪瑩冇有遮掩住分毫,在月色下氤氳著一圈圓融的光,完美無暇,如絕世妖物。
沈知微看了眼,驚了一跳,低下頭看去自己的平坦無餘。
她狠狠一咬牙。
眼底生出濃濃的嫉妒,和一絲豔羨。
第一次見桑榕時,沈知微就發現自己和她的差彆,此刻更是具象化……所以她才會從身份上去碾壓。
憑什麼這個奴婢,能生得如此優秀?
哢嚓……
沈知微不小心踩碎了一截樹枝。
斷裂的響動,瞬間引起了樹影下方人影的註意。
“誰?”
桑榕拉上小衣,從裡麵走了出來。
沈知微倒是不怕被發現,隻是她去偷看彆人,總歸是有些……正有點小驚慌,卻見走來的,隻有桑榕一個人。
眼前的女人正在整理衣服,青絲披散垂落在胸前,如被揉亂了的雲。
低垂的睫羽,順勢遮掩了眼底的那一絲動情之態。
“桑姑娘,隻有你一個人?”沈知微往她身後看了眼。
桑榕看去自己空蕩蕩的身後,一臉不明:“冇有人啊,隻有我一個人在這。”
是嗎?確定在這四周冇看到謝承鄞,沈知微鬆了一口氣,隻當自己方才是聽錯了。原本林子裡風就大,對話也聽得斷斷續續,也冇聽得太清楚。
若冇其他人,那就是桑榕自己在這自尋歡愉?
沈知微目光落在她淩亂的衣襟下,還冇來得及塞回去的小衣衣帶,心中愈發篤定。
眼底生出了鄙夷之色。
“一個人,有必要脫小衣嗎?”
桑榕眼神閃動,抬手捋了捋耳邊發絲,輕笑說,“嗯,沈小姐有所不知,之前我在富貴人家做奶娘,這許久冇帶孩子了,方才有點不舒服,便自己弄了弄。”
“那我方才聽到的……聲音呢。”
“……”桑榕瞪了黑暗深處一眼,而後繼續微笑作答,“打擾到沈小姐了,我下次會註意的。”
她居然冇有否認!
沈知微以為自己戳破她私下不堪,會讓桑榕冇臉!冇想到她如此淡定。
“你!真是不要臉!”難怪能勾引主子,真是騷!
“好像冇有律令規定,女人不可以……,”桑榕捂唇笑的嬌俏,“倒是沈小姐,反應這麼大做什麼?不然,我教教你?”
沈知微臉一紅!
像是被她的生猛給嚇到了。
“你胡說什麼,我怎會像你一般,做出這樣的事。”
男人從黑暗裡緩步走出,冇暴露在月色下,依舊是藏在陰影下,他雙手環胸,戲謔地看著桑榕,眼神直勾勾。
嗯?這麼厲害?那下次,親自弄給我看看……
他要親自看。
畢竟每次都是他,怪累的。
桑榕被那雙含著深意的戲謔眼神,給盯得渾身發怵,不知猜也知道這男人的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她咳嗽了聲,抬頭又對沈知微說,“還有什麼事嗎,冇事的話,沈小姐就回去吧。”
沈知微越看滿臉淡定的桑榕,越是來氣。
謝承鄞不在,她也懶得去裝了。
走上前,沈知微的眼神變得幾分陰狠,冷聲道。
“桑榕,彆以為有個葉風在這,我就不敢對你如何,我真正的手段你冇嘗過呢。”
“不想你再次當啞巴,你就給我收斂點!少在這浪蕩勾引人,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想引人過來。”
啞巴兩個字一出。
陰影暗處,男人原本戲弄含笑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越過桑榕,睨去她對麵的人!
鳳眸裡,詭譎色澤四湧……
沈知微隻覺得四周冷風加劇,忍不住攏了攏衣服,但臉上對桑榕的冷嘲猶在。
桑榕冇說話,雙眸微微低垂。
林子裡的風,實在是太涼了,沈知微隻覺得有一雙手,掐住了她的後頸,幾欲快窒息掉。
她皺了皺眉,心說有這個女人在的地方,就是不舒坦,又放了句警告桑榕的狠話,這才離開!
沈知微剛走後,前麵又傳來腳步聲。
是葉風。
“方才你在和誰說話。”他實在放心不下,還是過來了。
桑榕往後看了眼,搖了搖頭,“嗯,冇什麼。”
葉風將帶來的披風蓋在她身上,餘光往下時,突然註意到,桑榕的胸口處,有一道……紅痕印記。
在月色下,招搖又明豔。
葉風眉頭緊鎖,側頭看向桑榕眼底未散儘的動情嫵媚,冷眸緩緩低垂。
走出樹林即將回木棚時,謝承鄞已經先回來了。
沈知微正在他的身邊,和他說話。
因為角度問題,兩人這邊看不到在樹林口的桑榕和葉風。
“世子方才去了何處,我尋了世子許久。”沈知微滿臉擔心,看似溫和的目光下,卻寫滿她的心機城府。
謝承鄞站在她身前,低頭看著她,鳳眸有些深。
夜風吹散了那一瞬遮掩月色的烏雲,在散開的月光裡,謝承鄞逐漸現於人前的神情依舊,輕笑地回:“嗯,睡不著,就離開馬車,隨意出去走了走。”
沈知微一直在打量謝承鄞的神色,見他麵色如常,和自己說話也和往日一般平和,心想自己當真想多了。
今夜世子,應該是冇有去見桑榕的。
她低頭冷笑,心中一緩。
兩人站在木棚火堆邊,有說有笑。
樹林入口的桑榕,卻是看得眉心緊蹙。
方才在林中,他明明聽到了,沈知微親口說出她害自己的事,也看到了沈知微的真麵目。
她以為……
以為兩人關係再微妙,不說幫她對付沈知微吧。但知道了沈知微的真麵目後,即便是對沈知微的態度,也該因此……
可看著笑著說話的兩人。
到頭來,倒是她想多了。
“葉風,我想先去睡了。”桑榕轉過身,孤身朝著馬車走去了。
葉風看著她,又看去謝承鄞的方向,眼神加深。
兩人前後離去,樹影跟著閃動。
隻是這山道旁的小樹林裡,雪風本就呼嘯,誰也冇把那一瞬的樹影波動當回事。
火堆邊,等沈知微說完轉過身時。
謝承鄞眼底的平和消失,火光打在他臉上跳躍,他麵上冇有半分暴怒,甚至唇邊還帶著淺淡弧度。
可當他的眼神,再次落在沈知微背心上,他搓著手中的玉扳指加大,眸底四湧的色澤,無聲無息,卻可怕至極!
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馬車裡,桑榕裹著厚被子縮著睡。
車簾被人掀起。
帶著他周身未散的駭人氣息,和一絲冰冷的雪風滲了進來。
雖然他的動作十分輕柔,從背後輕攬住了桑榕的後腰,將她抱入自己懷裡。但那一縷冷風還是讓她打了個哆嗦,指尖跟著涼了涼。
“這就睡了?”他將下巴埋在她肩頸處,輕輕蹭了蹭。
桑榕抬手擋住他的動作,坐起身,將他往外推了推。
“世子,你上錯馬車了,這不是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