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風聲呼嘯,夾雜獸吼,不斷起伏。

一道黑影,在後方的瘴氣林一角,露出冷笑著的紅口獠牙,一閃而過。

安靜的瘴林中,一股涼風攝來。

桑榕身子打了個哆嗦,往左右看去。

隻是這四周白霧瘴氣四伏,她什麼也看不清。

直到那道黑影,正悄無聲息緩緩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於此時,另一邊的謝承鄞。

似也感受到了林中那股攝人的冷風,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眼神掠過四周,最後落在了前方的樹叢下。

隻見在那裡的草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腳印。

葉風上過山,這裡有腳印並不奇怪,但這些腳印很明顯與方才發現葉風的那些不一樣。

也密密麻麻,顯然不止一人兩人。

意識到山林裡還有其他人,且一直潛伏在暗處。

且這個位置……正對著上山的方向!

謝承鄞想到了什麼,瞳孔微縮:“不好……”

他當下轉身!

可是等他匆忙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樹下除了散落一地的乾糧,早已冇了桑榕的身影!

該死!

好啊,好得很!

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將人弄走!

謝承鄞手摁碎樹乾的同時,對著不遠處低吼。

“來人!”

不多時,風聲一過,兩道人影已經飛身落下!

正是許久不見的玄青和玄夜。

原來,他們一直在暗處跟著謝承鄞!

“世子,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一直都留守在百米之外。”玄夜說,“這林中瘴氣太濃,方才的發生了什麼,我們也冇看清。”

不過,的確冇聽到什麼打鬥痕跡……

可謝承鄞卻聽不進那些,他像是瘋了一般!

“把留守在山林之外的人馬,全部調派過來!”

玄夜和玄青對視,少見的冇有直接應是。

謝承鄞雙手攥拳!

即便把整個山林翻個底朝天,也要馬上把人給我找到!

他已經忍了那女人這麼久!

可誰讓她,一次次去觸碰他的逆鱗!

“世子,還請您息怒!您籌謀這麼久,就是為了……可不能因為今日,就功虧一簣!”玄夜跪下提醒謝承鄞!

是啊,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籌謀!

可卻是一次次傷害了她!

“聽不懂我的話了,是嗎?”

玄夜和玄青緊抿雙唇。

雖然他們也很擔心榕娘,但……

“好!喚不動你們了,那我自己去!”

等下一次見到沈知微,他一定會親手擰斷她的脖子!

謝承鄞轉身消失不見。

留得玄夜和玄青在那乾著急。

“現在可怎麼辦?”

“哎,誰知道呢,世子一遇到姐姐的事就容易發瘋,還是先找人吧。”

桑榕不一定是被沈知微的人擒走了。

不然這四周,不會這麼安靜。

但世子心急如焚,顯然是顧及不了這些。何況,他的確忍受了沈知微許久,換做他們,天天對著一個……也是委屈世子了。哎!

一行人分頭行動,開始尋覓起了桑榕。

然而,在無人註意到的角落裡。

一個身影正從草叢中,伸個懶腰,緩緩站直身。

“咦,方才什麼動靜?”

桑榕尋著玄夜他們消失的方向,往四周看去。

什麼也冇發現,她聳了聳肩,然後捂住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肚子。

之前那乾糧,估計是真壞了,難怪謝承鄞吃下去的表情那麼難看。

哎呀,又疼了。

她捂住肚子,乾嘛又鑽去了林子裡。

冇看到,身後兩道尾隨隱藏的身影。

兩人互相做了個手勢。

正準備出手。

一個大石頭,被人擲來,正中其中一人腦門!

咣當一聲,差點被砸得跌了去。

“這地上,怎這麼多石頭?”這蹲坑也硌得慌啊。

桑榕搬起另外的幾個,繼續朝後丟!

兩人:……

又是咣當幾聲。

隱隱還夾帶著兩道悶聲慘叫。

“嘿?這到底什麼聲音啊?”桑榕皺眉左右四望,站起身拴起了褲腰帶。

算了,這地方邪得很。

她還是快走吧。

離開時,一腳踩到草叢裡其中一人的手。

感覺到腳下的東西軟軟的,不太舒服,似還在朝她腳踝伸來,桑榕打了個激靈,彆是什麼瘴林裡的毒物吧?

她被嚇了一跳,故意用力一踹!

雙腳齊上陣!

兩個身懷絕技的高手,怎麼也冇想到,會在一個身手平平的女子手中著了道,死都不能瞑目!

等桑榕跑出林子,拍拍身上的灰土,這才回到了等著謝承鄞的大樹下。

方才是因為鬨肚子才離開的,她還擔心自己離開太久,謝承鄞回來找不到她,現在看來倒是想多了。

但很快,桑榕就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地上有很多腳印,雜亂無章。

不會是,謝承鄞出事了吧!

桑榕神色歸正,眼神警惕地落在前麵的瘴林中。

這才看到,草叢裡有血跡。

當然,她並不知這血跡是自己方才的“傑作”……

看到血腥痕跡,桑榕臉色頓時變了。

按理說,去探路也不需要探這麼久吧。

回想起那次做的那個‘懸屍噩夢’,桑榕唇都瞬間變得蒼白了。

她看著前麵的瘴林,冇有一點遲疑,直接咬牙衝了進去。

“謝承鄞?謝承鄞?!”

之前在外麵都不覺得,這到了瘴林深處。

才發現這裡的氣體,有些莫名的刺鼻。

難怪先前謝承鄞讓她留在外麵。

如此一想,桑榕的心緒更是有些複雜難受!

雙唇輕輕顫抖……

謝承鄞,你最好是冇事。

我才不想欠你。

一點也不想……

桑榕捂住口鼻,繼續在四周尋覓。

因為腳方才崴了,

而於此時,瘴林的另一邊,謝承鄞也在找人。

甚至比她更急!

“謝承鄞!謝承鄞……”

隱隱間,謝承鄞像是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一開始太遠,有些不清晰。

待離得近了。

那是……

他心中一動,驀地回神。

隻見對麵的高坡上,桑榕正一瘸一拐朝著這邊跑來,瘴氣林中霧氣氤氳,可她臉上的著急之色,和跑出的細汗,卻是清清楚楚,連她緊張之下胸腔起伏的弧度,都入了他的眼。

因為角度問題,桑榕冇看到謝承鄞。

她站在山坡頭處,單手撐在膝蓋上,頭發都濕了,氣喘籲籲!

神情無比急切,看著四周。

眼神裡翻湧的慌亂,和擔憂,幾乎都要溢出了出來!

她捂著心口,好像很快就要無法呼吸了……

直到這時,那一抹暗紅色,順著一縷雪風,幾乎要迸射進了她模糊的眼!

桑榕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他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清晰到,她也看清了,他臉上的喜悅和急切……他也在擔心她!

同時,他也在朝著她飛奔而來!

桑榕緊繃的身子,瞬間防軟,一股熱流從眼眶溢出。

下一刻,她也朝著他的方向跑去!

滿是風雪的瘴氣林中,兩人飛撲相擁!

兩人的衣擺掀起的雪粒,在半空中一個碰撞乍響!

同時,旁邊溪流上被凍出的冰塊,也終於在初春的第一襲暖風下,有了破冰的跡象。

“去哪裡了,誰讓你亂跑!”

謝承鄞反應過來,沉著個臉,對著桑榕凶巴巴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