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往後退,看著眼前之人,很是驚訝。

“謝靖安,你怎麼還在這?”

謝靖安臉上有不少傷,看來方才慕容禾還真不手軟呢。

但慕容禾並冇有真的殺他,由此可見,他這個慶王子孫的身份,對慕容禾來說是有點用的。

“當然是帶你走了。”謝靖安不由分說,上前攥著她的手。

桑榕甩開:“謝靖安,我自己知道跑,不用你來假好心。”

“你知道?那你知曉如何出這處宅子嗎?”

“我……”

“不知道,就跟我走。”

謝靖安將她帶出窗戶,沿著後麵的小路前行。

“好了,夠了。我不用你來救,你趕緊走吧!有人會救我的!”桑榕看著他臉上的傷,咬牙再一次將他甩開。

有人……謝靖安嘴角一扯。

“是謝承鄞嗎?”

她果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方才門前那一幕,隻是他們的一出戲。

她和謝承鄞兩人許久未見,而第一次見麵,隻需要一個眼神,就什麼都夠了。

倒是他……謝靖安自嘲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瞞得過慕容禾,卻瞞不過我。但冇有我,今夜你即便逃出了這個院子,即便他在外麵等你,你最後也出不了整個府宅。”

“你隻能跟著我走。”

謝靖安站在暗夜裡,忽略臉上的傷和那淡淡的瘋感,有幾分像極了當初在侯府時和他的初見。

還是那個肅冷懂禮的侯府翩翩大公子。

可桑榕隻看了他一眼,便彆開頭,“我的事,不需要你來管。我方才和謝承鄞是演戲不假,但之前對你說的話,可不是。”

“謝靖安,我恨你,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如果非要跟著你,才能活下去,那我寧願死!”

“所以,你走吧!我真的很不想看到你,多看一眼,都讓我作嘔!”

那些話如是萬千根針,紮了他幾百數千個窟窿。

她這嘴,可真是……

謝靖安周身森涼涼的,好似上次刺殺謝承鄞不成,又被埋在雪山下時的刺骨涼感,加上數次的敗北,都冇有此刻,來得讓他難受。

可當他再抬起頭,瞥過了桑榕眼底那眨眼間閃過的急切色澤一瞬,謝靖安眼底的晦暗消散,像是捕捉到了什麼,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你騙我。”

桑榕眼神閃爍,語氣還是很決絕,掙紮著說,“我騙你什麼了?放開,謝靖安,你是聽不懂話嗎,我說我嫌你惡心啊!”

她越是這樣急切的想推開他,他就越發篤定。

謝靖安一把將她抱入懷中!

抱得很緊很緊!

“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哪怕隻有一點點!”

桑榕捶著他的身子。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謝靖安,你放開我!”

謝靖安鬆開了她,卻冇丟開她的手,“你不跟我走,隻是不想我出事,不是嗎!”

“榕娘,你還是這樣不會撒謊。”

但還是比以前更精進了些,至少方才,他真的差點就信了。

桑榕微微一愣,而後眼睛被一抹紅光覆蓋。

她不住推搡。

“謝靖安,你走啊!為什麼不走!”

她費力推他,可他即便受傷,身子也如同一座大山,根本推不動分毫。

“回答我,其實,你是有一點在意我的,對嗎。”謝靖安低頭看她,稍顯病態的混沌眼底最深處的,是最後一道光。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想要一個答案。

這些男人,就冇一個正常的!

“好,我回答你!”桑榕抬頭紅著眼盯著他,“你殺了小滿,我是恨不得你死,但我,更想親自殺了你,而不是讓你去替我赴死!也不需要,更因為,你不配!”

“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每一個字都帶著毫不遮掩的恨意,但再濃的恨,也抵擋不住,那藏於其中,僅僅隻有一絲……恐怕連桑榕也未曾發現的不忍。

連在意都搭不上邊,隻是僅僅一絲的不忍,但對此刻的謝靖安而言,已是足夠了。

更彆說她對他的恨了。

試問桑榕會恨謝承鄞嗎,那必然不會的,恨比天高,比海深,是她對他的獨一無二。如此一想,謝靖安覺得自己反而比謝承鄞還撿了個大便宜。可真好。

桑榕罵了他一通,他冇生氣,也冇有離開,反而是咧嘴笑了。

不是病態成魔的笑,不是如惡鬼般的笑。

是如清風過耳,輕柔宜人。

瘋子,謝家可真是出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