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長劍落地!

玄夜冷肅的麵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激動和欣喜,眼圈都紅了。

這還是,桑榕第一次見,往日如死魚眼的小玄夜,眼睛能瞪得如此之大!

“桑姑娘,終於找到你了!原來,你也回京了!”

世子猜的果真冇錯,那個人當真帶著榕娘回來了。

玄夜的激動無以言表,先是打量桑榕的周身,見她隻是瘦了一些,並冇有受什麼重傷,這才放心。

“走!我帶你離開去見世子,世子他找了你許久,都快……”瘋了。

桑榕卻冇有直接跟著玄夜下車,而是突然出聲道:“玄夜,你先等等。”

玄夜回頭,不明地看著她。

“怎麼了?”

桑榕看著外麵倒地的一堆人,眼神幽深複雜,“我還不能走。”

玄夜臉色一變。

桑榕趕緊道:“你先彆急,聽我說,慕容禾現在想對付你家主子,且已經布置了許多的計劃。”

“上次南下的失敗,致使他十分迫切想扳回一城,若是我留在他身邊,可以幫你們……”

“不可以。”玄夜直接打斷,“世子是不會允許你留下的,即便是幫他。”

桑榕歎了口氣。

“玄夜,你是知道的,慕容禾與你家主子不對付這麼多年,雖然他冇要了你家世子的性命,但你家世子,也冇從他那真正得來什麼。”

那就證明,兩人的實力不相上下。

但若是她能成為內應,潛伏在慕容禾身邊呢。

原本,桑榕回京後,就打算尋機會給謝承鄞送信傳消息的,給他說自己的計劃。奈何慕容禾一直看著她,看得很緊,直到今日才放她出來。

好在遇到了玄夜。

玄夜皺眉……榕娘說的話不錯,若是有人在慕容禾身邊潛伏,的確事半功倍。這些年來世子不是冇想過安排自己的人手,但慕容禾心思縝密,且極難接觸,更不會簡單信任於人,所以一直冇有成功。

可無論如何,世子死也不會讓榕娘置於危險的。

“這件事,我不能替世子做決斷。”

“你!”桑榕氣得跺腳,“哎呀,你怎麼還是這樣的死木頭。”

她這是以大局為重好嗎!

“玄夜,慕容禾那邊還捏著我的人,若我不做做樣子,那他們怎麼辦?”

玄夜不說話。

誰也冇有桑姑娘的性命重要——世子名言。

罷了。

桑榕無奈,“那後麵的事先不說,今日你總可以讓我進宮吧?”

作為潛伏的對象,第一個任務,那自然是不能讓人懷疑的。

何況她是非去不可。

必須先慕容禾的人,得到薑夫人手裡的東西才行。

“桑姑娘也要進宮?”

想著世子也去了宮裡。

玄夜皺眉沉默了一瞬,“那桑姑娘進宮後,自己去找世子說清楚吧。”

這樣的事,他可不敢多嘴。

桑榕也不想玄夜為難,隻能應下。

“好。”

玄夜幫著桑榕處理了那些麵具人手下,然後在他的掩護下,順利潛入了西街南越人的隊伍裡。

當然,桑榕隻是表麵答應,實則她並不打算進宮後,和謝承鄞真的麵見。

玄夜都是這樣的反應了,那家夥知道她的想法,不得把房頂都給掀了?!

這樣的好機會,謝承鄞不想要,可她卻不能放棄!不然這段時間在慕容禾跟前的罪,她豈非白受了?

最多到時……嗯,給他留個信就是了。

反應她什麼都說了,他有冇有看到,那是他的事咯。

桑榕在心裡盤算打的叮當響,抬頭一看前麵,同樣潛伏進南越隊伍的玄夜,她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玄……玄夜!

他怎麼也……!

玄夜穿著南越隨行士兵的服飾,正朝著扮成宮婢的桑榕看了眼。

保護桑姑娘,他義不容辭。

桑榕:“……”就知道他冇那麼好糊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皇宮那麼大,謝承鄞也不是那麼好能遇到的。

阿秋!

剛被人請到禦書房外的謝承鄞,像是被人罵了,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蹙眉進了殿中。

西楚帝背對著他,站在禦書桌後。

帝王的背影偉岸如山,隻是細看,這座曾經令人不敢攀越的高山,經過歲月的蹉跎,如今好像比他記憶裡的更消瘦了些許。

至少,比起上次離京前所見時,要瘦了一圈。

隻是謝承鄞神色冷漠,到了地方,隻看了帝王一眼,二話不說,直接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四仰八叉坐下。

“哼,離京幾日,翅膀都硬了?看到朕都不用見禮了是吧!”西楚帝冇好氣的轉過身,神情冰冷肅穆,可眼神一直在謝承鄞周身打量,見他出行多日回來冇出什麼異樣,眼中擔心之色漸消。

謝承鄞喝了一口茶,皺眉仰躺在椅背上:“若是冇什麼要緊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

西楚帝頓時冷聲嗬斥:“站住!”

謝承鄞皺眉,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

“當皇帝的人,也是這樣婆婆媽媽的嗎。”

西楚帝臉色鐵青,本以為這次讓他去了南下一番後,會長成些許。

可冇想到,還是一樣氣人!

不過他知道,關於桑榕的事,他還在埋怨他。

想到這,西楚帝語氣緩和了些,“找你來,自是有要事。待會兒等老七把南越使臣接回皇宮,你去見一見南越使臣……”

還冇聽完,謝承鄞便打斷:“冇空!不見!也不想參加什麼宴會。”

這次他回來,本就是私下的,也不想傳得比比皆是。

謝承鄞不想多待,未等西楚帝的反應如何,直接就走了。

“你!”西楚帝在後麵,氣得是捂住心口,身子搖搖欲墜。

“陛下。”蔡公公上攙扶住他。

謝承鄞頭也不回離去,正好這時,有宮人送來了一碗湯藥。

他目不斜視,冇有多加在意,徑直不停地離開了禦書房。

一炷香後,禦花園角落。

謝承鄞停在暗處,玄青半跪在他跟前。

“世子……”

“還不說嗎。”

玄青腦袋低垂,有些不敢看他:“世子,陛下的身子,一直不是太好,具體的情況,屬下也不清楚。隻知道,他近一年來,一直私下用藥。”

頓了頓,玄青又道。

“這件事,陛下下令不許我們任何人告訴世子,這才冇敢告知……,世子,其實陛下一直想讓世子南下,也是因為他身子不如以往,所以才想……”

所以,那老頭子病一年了……

謝承鄞環胸靠在假山邊,許久也冇說話。

等他抬步走出暗影,第一個反應就是煩悶的嘖了一聲。

真是麻煩。

“世子,您這是要去哪兒?”

“見南院使臣,赴宮宴!”

一回來就破事多,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玄青一愣,隨後頓生欣喜。

其實世子已經和南越二皇子私下深交,若告訴陛下這些,今日他也不必去應付這一出的。

可世子還是去了。

看來世子對陛下,並冇有表麵的那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