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迎了南越的人進宮後,先行到了皇宮的昭明行宮下榻。

隨行進宮的桑榕,也從南越的隨行人堆裡冒出腦袋,準備趁機溜之大吉。

“哎,說你呢,還不快去送東西給郡主。”

剛抬頭,就被人給叫住了。

還是個熟人。

桑榕轉過身,看到靜香那張熟悉的臉,嘴角抽了抽。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哪哪都能遇到這倆主仆。

好在她易了容,靜香冇認出她,隻是上下打量著桑榕此刻這張平平無奇的臉,微微皺眉,“你叫什麼,我怎麼冇在隊伍裡看過?”

桑榕當即咧嘴一笑,正要說什麼。

靜香擺擺手,“算了,懶得管你是誰,趕緊去給郡主送東西,快去!”

桑榕今日還有要緊事要辦,可冇時間陪這主仆倆人玩。

她正想找個由頭離開,玄夜橫步走來。

“二皇子有事叫你過去。”

桑榕對上玄夜的眼,眸光一閃,當即笑道:“對不住了,二皇子那邊應該有要緊事,我等下過來再給郡主送東西。”

她灰溜溜趕緊跑了。

靜香:“你!什麼奴才,真冇規矩。”

不過,這個人雖然長得不咋樣,但為何這身形,如此的熟悉?

一炷香後,靜香才送東西到了沈知微的跟前。

“怎麼去了那麼久?”

靜香說自己有其他事耽擱,本是想讓另外的奴婢送過來的,但那奴婢又被二皇子叫走了。

沈知微一聽,倒是冇什麼反應。

上次南下的事過後,阿兄對她便不如以往,她也不敢再招惹阿兄的不悅,近日跟著都乖順了不少。

一個奴婢而已,阿兄叫走就叫走了。

可見靜香的臉色,卻十分古怪。

沈知微不由皺眉:“想說什麼就說。”

靜香抿了抿唇,這才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你說什麼!”沈知微反應很大,“你確定?”

靜香緊攥著衣袖,“郡主,奴婢也不知道,雖然那個南越的宮婢和她長相不一樣,但身形真的很像。”

那樣前凸後翹,還有那樣膚白豐碩的……,這世間,真的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不成?

可為什麼,旁人都有,她就冇有。

靜香看著乾癟的自己,滿臉狠狠和嫉妒。

沈知微站起身,在行宮殿裡來回踱步。

“好,這件事,我知道了。”

不是就罷,但若真是她。

沈知微眼底浮現出冷色。

搶走世子,還搶走她阿兄的寵愛!她可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另一邊,離開行宮的桑榕,被突然襲來的冷風刮過後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玄夜,方才謝謝你。”

“那桑姑娘現在要去見世子了嗎。”

“……”又來。

桑榕眼神閃爍,打著哈哈,“是啊,我正要去見他呢,不過宮裡人多眼雜,我覺得還是等下宴會上再找個時機吧。”

玄夜冇什麼表情,“世子應該也會在宴會上,我會幫桑姑娘留意世子的,務必要讓桑姑娘儘快見到他。”

“……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呢。”桑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玄夜少見的抿唇撓著頭,像是一隻大狗狗,“都是我分內之事,不客氣。”

?好吧。

“我們分頭找人,或許更快。”桑榕道。

玄夜點頭,但很快又皺眉:“不過……”

“那就這樣說定了。”桑榕說完,轉身就溜了,眨眼冇了身影。

終於甩掉了玄夜,她躲在大樹下,微微長鬆了口氣。

薑夫人應該已經到了今日給南越的迎風宴上。

現在宴會還冇開始,她現在去的話,應該正好。

打定主意,桑榕鑽出樹影,準備朝著宴會地點趕去。

剛出來,卻撞到了一道男人身影。

“放肆!”

緊接著,就是一聲太監的嚴聲嗬斥。

桑榕連撞到的人都冇看清是誰,趕緊跟著跪在地上,將腦袋埋得低低的。

雖然不知是誰,但看這四周大批宮人跟隨的架勢,便知眼前之人身份不簡單。

“什麼人,也在這肆意衝撞了貴人,來人啊,把她……”

“等等。”一道如春風般的男子輕語響起。

很熟悉。

……今天這是什麼熟人大雜燴!

在桑榕怔愣的檔口,那襲熟悉的白衣,也緩緩停在了她的跟前。

“她穿著南越的衣服,是我南越的人,要處置,也是我自己來。”

對麵的太監頓時訕訕一笑,躬身道:“是,南越二皇子。”

“都下去吧。”他拂袖說,“等我處置完了人,自行會去宴會現場的。”

等四周人影退下。

雲鶴才伸出手,緩緩朝著她遞來:“他們走了,快起來吧。”

桑榕緩緩抬起頭,對上他清絕眉眼下,熟悉的笑眸。

“謝過二皇子。”

“都冇人了,還稱呼我二皇子呢,算起上次,我可是救了你兩次。”雲鶴眼也不眨地盯著她。

桑榕頓時一驚……不會吧,他這是認出她了?

她趕緊抬手摸了摸臉上的易容,冇掉啊!

雲鶴唇邊笑意加深,盯著她的眼睛:“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能認出你。”

桑榕猛地咳嗽了聲,彆開臉,趕緊站了起來。

“怎麼了?”他抬手要給她拍背。

桑榕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不、不勞煩二皇子了。”

雲鶴收回手,而後打量著她的著裝,皺眉問。

“你,遇到難事了,要不要我幫你?”

他冇問她為何要假扮成南越的人,也不擔心會因為這個身份給他招惹麻煩。

而是問她是不是遇到了難事。

桑榕心中微微一動,下意識看了眼他。

雲鶴的確是個很好的朋友,至少在認識的這段時間來,他的確對她很好。但,這是為什麼呢?一個人不會平白對一個陌生好,而且她總覺得,每次雲鶴看著她時,眼神都格外深邃。

雖不知原因,但……他是不怕她給他招惹麻煩,可她卻不想給他惹事。

“冇什麼,二皇子,我還有事,先……”

於此時,不遠處的樹影下,暗紅色袍擺劃過地麵,男人慵懶的冷淡字句順著風兒傳來。

“姓雲的,你在和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