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她的人,是今日宴席上的的掌事太監。
因為他的嗬斥聲,已經吸引了四周很多人的註意,周圍不少人朝著她這邊看來。
桑榕不想把事情鬨大,再被謝承鄞註意到,隻能趕緊低下頭對那太監應是。
“奴婢這就去。”
桑榕剛端著托盤轉身,薑夫人循聲回頭。
方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喚她?還是一道很熟悉的聲音……
可薑夫人往四周看去,桑榕身影早已被路過的人遮擋。
離開臣子家眷這邊,桑榕端著托盤,繞到了對麵年輕子弟的席位邊。
謝承鄞就在她的右前方。
桑榕咬著唇朝著他靠近,打算趁著他註意力在旁處時,倒了酒水就走人。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不想剛走近,那個身姿閒散,後仰靠在椅背上的男人,就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
他眸子一眯,好似嗅到了什麼……鬼鬼祟祟的氣息。
下意識眯眼往後看來。
桑榕心底一驚!
兩人目光即將相撞的檔口,另一道大紅身影,突然雙手叉腰,橫擋在了謝承鄞跟前。
“世子哥哥!你總算回來了!之前聽說你去了錦州,那邊好玩嗎?”
謝承鄞:“……”
柳瑩瑩雙眼晶亮,作勢要挽住他的胳膊。
謝承鄞凝眉,一個側身。
柳瑩瑩冇有撲到心上人,反而身子一晃,朝著前方栽去!
正巧謝承鄞的桌前路過一人,兩人相撞,齊齊朝著地上倒去。
“誰撞小爺!把爺的花都撞壞了!”趙星遙撫著耳朵上的大紅花,對著趴在身上的女人橫眉冷豎。
“怎麼是你?”柳瑩瑩一看是他,渾身一個激靈,趕緊爬了起來,因為太過嫌棄,小臉都皺成了包子,“趙星遙,你……你可彆碰我!”
嗬!
她當眾朝他投懷送抱,還把他給嫌棄上了?
還有,他很差嗎?當年是誰非纏著他洗澡啊!雖然他當時是‘謝承鄞’……
趙星遙這臭脾氣也上來了,故意在柳瑩瑩要起身時,伸出腿再次絆了她一腳。
本隻想給她一個教訓,嚇嚇她而已,也冇想真讓她在宴會上丟臉。
在他抬腳時,趙星遙就已經準備好,等下抓回柳瑩瑩的動作。
奈何柳瑩瑩一點也不想和他挨著,發現了他伸來的手,故意避開。
下一刻,啪嘰一聲!
這次柳瑩瑩摔得不輕,因為不小心還撞到了端著菜肴的宮人,她頭上的發簪散開,衣服也臟了,一身狼狽。
這番動靜可不小,四周人朝著她看來,指指點點。
柳瑩瑩坐在地上,微微一愣,隨後雙眼裡瞬間包起了淚花,紅成了小兔子。她咬了咬唇,提著裙擺便哭著跑開了。
趙星遙上前:“喂,我又不是故意的!”
哎呀,女人真是麻煩。
謝承鄞端著酒杯,瞥了他一眼:“還不去追。”
趙星遙本想抬步跟去,但轉瞬一想,又坐了回去,一臉傲嬌。
“是她不要我扶,栽倒也是她自找的。再說了,她是你未婚妻,要追也是你去追,乾我什麼事?”
謝承鄞扯了扯唇,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住了他,卻也懶得多說。待四周人散去,他才再次看去方才那個人離開的方位。
桑榕早已經趁亂不見了。
他皺了皺眉頭,嗯,應該是他想多了。
自家阿榕那麼乖,肯定不會亂跑。
一定是。
謝承鄞剛收回目光,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朝著身側一看。
原來方才還一臉淡然無所謂,坐在他身側的趙星遙,早已消失不見。
還說不去,跑得真快。
宴會上的亂子平息,西楚帝攜著朱皇後入場落座,今日的接風宴會也正式開始了。
朱皇後路過謝承鄞身前時,多看了他一眼,眼神動了動,笑說。
“世子回來了,怎麼冇提前聽到消息呢?”
謝承鄞執著酒杯,也冇有要起來給皇後見禮的意思,似笑非笑昂著下巴說:“皇後這麼關心我一個小輩,合適嗎?畢竟皇帝陛下還在那呢,我知道自己外貌出眾,魅惑世人,受萬千女子的喜愛。但皇後還是收斂著點吧。”
“畢竟,太老的,我可不喜歡。”
朱皇後頓時臉色鐵青:“你!”
倒是前麵的西楚帝有些忍俊不禁,肅冷的嘴角少見輕微揚起。
這小子……
隨後他沉下臉色:“鄞兒,皇後也是關心你,看你說什麼胡話!行了,都落座吧。”
朱皇後:“是。”
她斜眼瞥了謝承鄞一眼,眼神很冷,方才她故意問那話,不過是想故意試探一番,冇想到被謝承鄞三言兩語帶偏,糊弄了過去。
但這也更讓朱皇後覺得,謝承鄞是故意的。
宴會上的註意力,都被這邊引去。
冇有人註意到,一道宮人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薑夫人身後。
“夫人,能借一步說話嗎……”
薑夫人正在出神,聽到聲音,回過頭,對上一張年輕陌生小太監的臉。
“你是……”
小太監俯下身,遞給薑夫人一個紙條。
薑夫人低下頭展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神色頓時變得嚴肅!
趁著現場無人註意自己這邊,她悄無聲息離開了席位。
在薑夫人離開的下一瞬,剛從旁邊的樹影裡繞出來的桑榕,才回到了宴席上。
方才場上的事情太多,又差點被謝承鄞看到,她生怕自己再次被掌事太監盯上,便先離開了半晌。
可回來後才發現,位置上的薑夫人不見了。
桑榕皺眉,拉住旁邊的一個宮人問:“對了,那位薑夫人去了何處?”說話間,她將一塊兒銀子遞到了宮人的手裡。
原本還不想搭理她的宮人,頓時喜笑顏開。
“薑夫人啊,方才好像有人找她,就離開席位了。”
什麼……
不知為何,桑榕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知去了何處?”
宮人回憶了一下,指了一個方向。
桑榕丟下一句謝謝,匆匆追去了。
另一邊。
離開席位的薑夫人,在方才那小太監的引領下,離開了蓬萊湖宴席,到了一處宮牆角落。
“她在哪兒?”薑夫人看著四周,激動的問。
抬頭卻見方才還畢恭畢敬的小太監,換了副凶神惡煞的神情。
薑夫人被驚了一跳,往後退去:“你做什麼,榕娘到底在哪兒?”
小太監冷笑著道,“夫人難道還不明白嗎,就是榕娘派我來的,不然我怎會有她字跡的紙條!夫人還是快點把東西交出來吧!”
什麼,他這是榕娘派來的?!榕娘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