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深夜裡。
另一邊,桑榕在床頭,卻是輾轉反側。
今日任務完成,慕容禾拿到東西後,對她很是滿意,冇有再用繩子一直捆著她。
可是她還是有些難以入眠。
抬頭看去外麵,門口身影層層疊疊,是慕容禾安排守在院內的人。
經過上次在南下逃走的事,慕容禾已經不再信任她,即便她完成任務,她的行動範圍,也隻在這個小院子內。
想出去,難如登天。
但也不是真的冇辦法。
桑榕睡不著,披上衣服,打開了門。
外麵守著的麵具人們,如同是木偶人一樣立在四周。
桑榕見怪不怪,她隻打算出來吹吹冷風,也不打算做什麼。
雖是入春了,但夜裡涼風還是有些凍人。
桑榕打了個哆嗦,準備回去。
旁邊的一間小屋裡,傳來了聲音。
這院子,是關她的地方,還會有人?
她想了想,眸色一動,轉身走了過去。
四周麵具人見到她的動作,對視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但一想到,主上說,隻要是在這院子裡,就不必阻攔她,他們很快麵色恢複,冇有動作。
桑榕打開門,所見的屋中十分淩亂。
這不是慕容禾的地方該有的樣子。
認識慕容禾不久,但他卻是一個很有規律,也有強迫症的人。連桑榕吃飯時夾菜的順序,都必須按照他的規矩來。
很難想象,他這樣的一個人,在他的地盤上,會有這樣桌椅倒塌,亂作一團的小屋。
且裡麵還散發著一陣濃濃的酒氣。
前麵,傳出稀碎聲響,似有人。
窗邊下,男人長衣散開,頭發也披散著,他正抱著一個東西,靠在月下,身子蜷縮顫抖,像是在哭。
一邊哭著,一邊喃喃念著什麼名字。
細聽,似是……在喚,阿姐?
桑榕還想上前細聽,冇註意腳下,撞到了旁邊倒塌的桌椅。
“誰。”男人抬頭,那帶著紅光和詭異殺意的眼神,倏地抬起瞪向她!
桑榕被那如惡鬼的眸子被驚了一跳,往後栽去,倒在了地上。
“我不是故意打擾你,我隻是,聽到聲音,所以過來看看。”
黑夜裡,慕容禾渙散的冷眼,在對上她被月光映亮的一雙晶亮眸子,眼底的騰騰殺意,這才消失。
“你,你冇事吧?”桑榕看著他的手。
雖然屋子很暗,什麼也看不太清,但他手腕上的口子和血跡,還是被桑榕發現了。
她眼神微動,壓下心底裡的那抹膽怯畏懼,小心翼翼上前。
“你手受傷了,我給你上藥包紮吧。”
今夜的慕容禾很不一樣,和往日所見的每一個他,都不同。
人前的他,似敵人,似父兄。
可此刻的他,破碎可憐,像是一個被所有人遺棄的存在。
還有那傷……無論是旁邊地上,那割腕後用過的匕首,還是他右手上沾著的血。都證明,這傷是他自己弄的。
她才看到,在那傷旁邊還有很多層層疊疊的陳舊口子。
桑榕伸出手,想觸碰他的傷。
慕容禾卻縮回了手,眼神異常可怕。
“我,隻是想來給你上藥。”她說。
慕容禾抱緊了懷裡的東西,正好剩下的月光在烏雲散去後,儘數灑在了桑榕臉上。也讓他看清了她的臉。
再次對上她的眼睛,和那久遠記憶深處熟悉的臉,他眼底殺意儘退後,湧出一片醉意朦朧。
“阿姐,你回來了?”
他丟下手裡的木盒,將桑榕一把抱入懷中!
她這才看到,那不是什麼木盒,而是一個……骨灰盒!
桑榕第一個反應是害怕!
這個男人,真的太詭異了。
本想將他推開,可桑榕轉頭又想到了什麼……這可是個,好機會。
她收回了手,任由著他抱著她,不過慕容禾什麼也冇做,隻是埋在她的懷裡,不停叫著她阿姐……阿姐……
他口中的姐姐,是誰?和她有什麼關係?
慕容禾喝了不少酒,又自殘割腕,現在身子摸著滾燙異常。
桑榕想了想,還是把他扶起,帶到了旁邊的榻上。
又拿來了濕帕子,給他擦拭額前的汗,幫他降溫。
“阿姐,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以後會聽話,會乖的。”
他皺著眉頭,很難受的樣子。
一直在說著囈語。
最後一把抓住了桑榕的手!
“不要走!”
帕子掉在地上,桑榕低呼的同時,慕容禾也睜開了眼。
“是你,你怎麼在這。”
他終於認出了是她,眼神也恢複了清明,和往日長者的樣子。
低頭看去,他手上的傷,已經被她包紮好。
連身上弄上的酒液和臟汙,也弄乾淨了。
慕容禾眼神微地一變。
“你放心,我不會把你今夜的事告訴給你的人,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誰都一樣。”桑榕說。
慕容禾突然冷聲問:“方才,你難得有個好機會,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殺了我,你的謝承鄞就贏了,也冇人再能阻擋他的帝王之路。”
桑榕眸光一定,抬頭看他:“我說過,不是隻有戰爭才可以。有的是法子,能讓你們開誠布公的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他嗤笑,似是在嘲諷她的美好幻想!
當初西楚把大周逼成了這樣,即便她原諒了,大周剩下的子民也不會原諒。
“況且,我不會趁人之危。你到底,是養大了我,算是我的義父。僅是這一點,我也很是感激。你先休息吧,我去給你弄點醒酒湯。”
桑榕說完轉過身要離去。
慕容禾突然叫住他。
“你當我是你的義父,那若我問,真到了最後的那一刻,讓你在我和謝承鄞之間,選擇隻能救一個人,你會選誰。”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媳婦和娘跳水救誰……
桑榕蹙眉,遲疑了一瞬,而後垂著眸子作答:“我會儘力,不讓這樣的情況發生,謝承鄞死了,我的心會跟著疼死。但,我也一樣不想你這樣死掉。”
聽到最後一句,靠在床頭的慕容禾,眼神似微微變了變。
她人走後,外麵的麵具人手下走進了進來。
“主上,若是您不想,下次我等不會再放這個叛徒進來了……”
慕容禾冷冷看向麵具人,抬腳將他踹開!
力道很大,麵具人當場吐出了口血!
“叛徒?隻有我能這樣說!誰給你的膽子如此說她的!滾出去!”
經過昨夜,桑榕照顧了慕容禾一整夜後,兩人的關係,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