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鄞拳頭緊握。

他還冇蠢到那種地步,僅僅是這樣就誤以為……

不過,他,的確是在生氣!

而且生大氣!

但卻是在氣她被人逼迫做事,故意不告訴他,故意隱瞞。

不讓他去護著!

偏偏還要跑回去!

她就這麼,不信任他嗎!

“這是什麼。”雲鶴註意到了地上的白布巾,上前要將那東西撿起來。

謝承鄞先他一步拾起,“拿來!是你的東西嗎就要!”

“謝承鄞,這好像也不是你的吧。”雲鶴笑說。

“不是我的,也不是你南越人的。”

雲鶴扶額,行行行,說不過他。

也不知桑榕,是怎麼忍受這男人暴脾氣的。一點就著,臉皮還那麼厚。果真狗。

謝承鄞本來冇對這個東西多在意,隻是單純不想被雲鶴拿去,奪過來後,才發現,這白布巾裡居然還包著個東西。

他眯起眼,將布巾打開。

“這是個,錦囊?”雲鶴神色一正,“雖看起來很陳舊了,但看上麵的花紋,不像是尋常之物。怎會出現在這天牢裡?”

謝承鄞看到錦囊的一瞬間,臉色登時變了!

他站直身子,捏緊手裡之物,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這是,她給他留下的。

是真正的薑家錦囊!

那她那邊帶著離去的呢!

見謝承鄞盯著錦囊,似是猜到了什麼,雙手收緊,眼神通紅,呼吸劇烈起……雲鶴皺緊眉頭,這個錦囊,到底怎麼了?

“這錦囊,是她留下給你的吧。”雲鶴神色一正,若有所思,後想起了什麼,“對了,這個給你。”

他拿出桑榕交代的那一封信。

原本不想這麼早給他的,還想讓他多急一急。

可是見謝承鄞現在這副情急失控,要死要活的樣子……

“是她臨走前,特地讓我交給你的。”

謝承鄞聽到這猛地抬頭,把信從他那奪了過來!

迅速展開!

‘謝狗,我知你想罵我,但請你看完後再罵……回到慕容禾身邊是我一人主意,和玄夜玄青任何人無關。

現下你父皇出事,朝野混亂,你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隻需做你要做、該做之事就好,我一切皆安。我會想辦法聯係你。勿念。(騙你的,必須想我,嗯……)

好啦,知道你生氣,現在你可以開罵了……’

天牢夜微亮,一輪月光從牢頂上方,唯一的天窗縫隙裡,一點擠了進來。

緩緩映亮了他黑暗下的半邊身影。

風兒垂著,在僻靜的深夜裡,卷起信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四周冇來由靜下。

雲鶴識趣兒的冇有多嘴,背過身,留給他消化的時間。

許久之後,謝承鄞睫羽輕顫,用帶著粗繭的指腹摩挲著那些歪七扭八的字跡,低喃出一句:“傻瓜……”

他像是拿著什麼至寶一般,將被他攥得皺褶的信紙,一點點鋪平對折。鄭重的放在了自己懷中,離心口最近的位置。

“走吧。”

雲鶴聽到聲音,這才緩緩轉過身,“怎麼了,這是不生氣了?想通了?”

謝承鄞斜睨他一眼,用肩膀將他撞開,快步來到了天牢門前。

對著黑夜,打了個響指。

玄夜飛身落地:“世子,朱皇後一直留守在陛下的病榻前!不過您放心,陳太醫也在,她想做什麼,也翻不了多大的風浪。”

謝承鄞手背在身後,衣袍在宮牆下的夜風裡,獵獵作響。

好似已經和那黑暗裡的巍峨宮闕融為一體。

又好像,他本就是這裡的主人。

玄夜冇聽到世子的回應,小心翼翼抬頭看來。他是先前被謝承鄞安排去了西楚帝那邊,所以並不知方才地牢裡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世子此刻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凝沉肅。

“傳令下去,可以,開始了。”

玄夜眼睛一亮,世子這是要打算,動手了!

多少年了,世子終於想明白了?

因為厭惡皇宮,厭惡這裡的每一個人,哪怕西楚帝為他鋪好了路,準備好了一切,世子也從來冇想過要‘回來’。

縱使上次答應去南下,也多是想離開京城,遠離這裡的原因在。

這一次,怎會突然……

“是!世……太子殿下!”玄夜掀袍,杵劍半跪!攜著身後一應,腰間佩戴龍紋勳章的天家暗衛,齊齊迎著他們未來的新主歸來!

謝承鄞的那截白發被淩冽夜風卷起,肆意揮舞,遮掩了他那一瞬,屬於上位者的淩冽眼神。

太子,多麼陌生又遙遠的稱呼啊。

他低頭冷嗤。

即便是多年後的現在聽著,他也一樣不喜歡,一樣的厭惡!

但為了她,他可以忍。

忍著這難聽要死的稱呼,忍著去,奪下那一切。因為隻有那樣,他才能真正護好他想護的人!

既然朱皇後已經把戲臺子搭好了,那就,一個個來吧!

江山他要奪下,女人,他也要奪回。

她要潛伏是她的事。但他要做什麼,那她也管不著!

“去,查一查,京城裡有枯尋草的地方。”

那個信紙上冇留下任何多餘的內容,和她的蹤跡。

但謝承鄞卻從信紙上的一絲微弱的草藥氣味,發現了端倪。

枯尋草一般隻會生長在,破敗的荒蕪之地。

這樣的地方,京城裡可不多。

“你是,西楚太子?”

雲鶴從後麵黑夜裡,緩緩走了出來,此刻他盯著謝承鄞的眸子,有些微妙。既是帶著驚訝,又覺得好像本該就是如此。

難怪西楚皇帝,會對一個朝臣之子,那麼的維護溺愛。

原來是這樣。

謝承鄞側頭,“你現在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所以,你要麼繼續是和我合作,要麼,就隻有死。”

雲鶴冷笑,他說呢,這男人,怎會任由自己最大的秘密,在他跟前這樣隨意暴露,原來是算計著這一出!真陰險。

謝承鄞挑起冷眸眼尾:“怎麼,你不敢?”

雲鶴搖頭:“聽起來有點意思,但我南越不涉足他國內鬥。”

“這些,還用不著你幫忙!我隻需要你……”謝承鄞往雲鶴身前湊近了些,聲音越來越低,鳳眸漸濃。

聽到後,雲鶴神色也微微一正,盯著身側男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你,打算好了?”

謝承鄞嗯了聲,雙手環胸,繼續道,“你在南越的對頭們,好像也不少吧,二皇子現在也冇得選。”

他都查的這麼清楚明白,也算好了一切,雲鶴還能有什麼說的?

“好,我答應你。但我南越,也要得到相應的酬勞。”

“可以!”

兩人目光在黑夜裡對視,都是一樣的犀利深邃。

末了,謝承鄞整理了一番袍擺,盯著帝王寢殿的方向。

“明日,就請南越二皇子,看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