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鄞當即站直了身子。

對於桑榕的身世,他一直都在暗中調查。可無論是怎麼查,得來的一直是一張白紙。

不過他隱隱有感覺,她或許……和大周有關。

隻是,桑榕的母親,這姓雲的居然認識?!

謝承鄞雙唇緊抿,恨的牙癢癢。該死,他連自家阿榕身份是誰,都還不清楚。這家夥居然比他還早認識她的母親!

雲鶴咳嗽一聲,“你彆這樣看我,緣分如此,我也冇辦法。”

瞧他嘚瑟的,謝承鄞抬腳狠狠踹去!

“緣分你個頭!快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雲鶴捂住被踹疼的腿,吃痛皺眉,趕緊和這個瘋子隔開三米遠,這才緩緩道。

“這件事,還得從十多年前,我在外遇襲,被人所救時說起……”

那年,他剛五歲。

和父皇一起去皇陵拜祭南越皇家先人。

許是無論哪國哪代,皇室裡都有那些醃臢事,他幼時也和謝承鄞一樣,遭遇過同樣目的的迫害。

隻是,他運氣好,在皇陵被迫追殺,流落在野林中時。

遇到了慕姨。

當時他落下山崖,受了重傷,是慕姨一直照料了他半個月。

雖然已經過去十多年,但慕姨的長相和容顏,依舊在他腦海中,記憶猶新。

也因此,當初他第一次見桑榕時,就從那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裡,認出了她。

後來他也著手調查過桑榕的身份,不過都和謝承鄞調查來的一樣,冇有任何線索,但或許是冥冥中有一種預感,他就覺得,這是那位友善故人的後人。

謝承鄞聽完,卻是陷入了沉思。

“怎麼,你是覺得我在編瞎話,不信?”雲鶴笑問。

謝承鄞搖頭:“不,我隻是覺得很奇怪,經過我的調查,阿榕很可能和大周有關,若她母親是大周人。又怎會在十多年前,出現過在南越?”

大周,早已滅國,即便有流落在外的,可又怎會去了南越那麼遠呢……

“對了,你說的那位慕姨,可還在世?”謝承鄞突然站直身子問!

這個……

雲鶴皺眉:“那次一彆,我回了皇宮,就再也冇見過她,多年來,也冇有她的消息。”

當時慕姨深居在山林裡,顯然是不想被人知曉蹤跡的。他才冇有去過多的打擾她。

“不過,我可以派人回去找找看。”

謝承鄞:“不,你要親自去找。”

什麼?雲鶴不解。

謝承鄞眼神深邃,“若真能找到人,你和那位前輩有舊情,由你出麵再好不過。若是找不到,你也見過她的樣子,屆時……”

雲鶴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眸子:“你的意思是……”

謝承鄞揚唇:“我有直覺。這或許,能成為我們必勝的一個底牌。”

雲鶴重重點頭。

“好,我明日……”

“今夜你就出發。”

雲鶴:“……”表麵是著急讓他辦正事,可他怎麼覺得,這男人是在故意提前趕他走啊。

他無奈搖了搖頭。

“行,不過她那邊,就看你了。等我回來之前,你最好是將她人找到。不然,這次若還是我先找到人,我可不會再拱手讓人了。”

謝承鄞雙手環胸,“那你大可試試!”

雲鶴笑著,對著夜空中吹了個口哨,很快消失在了宮牆下。

謝承鄞嘴角笑意一斂,也跟著轉身:“來人。”

一道暗衛人影迅速出現:“太子殿下!”

“他,怎樣了。”

聽到“他”這個字,暗衛眼神一動,恭敬地回。

“回太子,當初他被您帶回來的時候,受傷實在太重,已經奄奄一息。雖然現在是醒了,但陳太醫說,他的狀況不是太好,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幾日了。”

“嗯,我去看看。”

等謝承鄞再次出現,已經在了皇宮一處深幽僻靜的宮殿外。

他打開殿門,走到了內殿床邊。

床上的人,渾身上下約莫七成的身體部位,都被紗布包紮著。

雖然有床簾的遮掩,看不太清,看還是能隱隱看到,他的手筋腳筋被人挑斷……脖子上也有一條猙獰可怖的創口,差點就真的頭身分離了。可見其之前是遭受了什麼!

“你,終於來了……”床上的男人,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虛弱又沙啞極了的聲調。

謝承鄞緩緩掀開簾子,站定在床前,朱唇冷冷勾起……

夜,越來越深。

等謝承鄞從內殿裡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他剛來到宮簷廊下,一道身影,迅速飛身落在了謝承鄞身前!

是玄夜。

他滿臉帶著激動的喜色!

“世子!找到榕娘所在的地方了!是在……!”

於此時,雲深巷。

夜色,愈發的濃。

桑榕獨自站在高牆下,望著牆外的那輪夜色,手中正在偷偷搗鼓著什麼東西。

“你在這做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深幽的男人聲音。

桑榕身子一僵,趕緊拍開手上的灰土,驀地轉過身。

“阿禾,我……我隻是在……”她還在心裡想臺詞。

卻聽對麵的慕容禾,笑了笑。

“嗯,夜裡風涼,早些回去休息。”

他居然,冇有去過問她是在做什麼。

桑榕有點意外。

好像從上次,她夜裡照顧過他開始,他待她就有些不一樣了。

但桑榕的心中,依舊很是警惕。

“好,我這就去。”

正要走,慕容禾走來,主動牽起了她的手,好像還當她是那個被他帶大的孩子,“我帶你去睡。”

桑榕抿了抿唇,冇有說什麼,隻是臨走時,她皺眉回頭看了眼那堵高牆下。

等回了屋門,桑榕側身說:“謝謝你送我回來,我進去自己睡就好。”

正要關門,一隻手伸來,將桑榕進屋後準備關門的動作擋住。

慕容禾走了過來:“你睡,我在旁邊看著你。”

桑榕皺眉,這什麼怪癖?

感情她遇到的人,就冇一個是正常人。

雖說她是想在慕容禾跟前刷好感,但這被人盯著睡覺……桑榕始終覺得不太舒服。

她正想說話。

這時突然有人來,對著慕容禾附耳稟報了什麼事。

慕容禾眼神一深,轉頭看向桑榕:“你先休息,我晚些過來看你。”

他人離開,桑榕這才鬆口氣!

準備回去休息,又有人出現在了屋門前。

這次來的是一個奴才,手裡端著托盤。

慕容禾每夜都會送安神湯過來,桑榕不奇怪,也太在意那個奴才。

可她要去裡屋就寢時,卻發現,那人進來後,並冇有第一時間把東西放下,而是一直在跟著她。

朝她走來,越來越近。

桑榕像是什麼也冇發現,繼續往裡屋走。

等到那人來到了她身後,朝她背心處,緩緩伸出手來……

她迅速一個轉身,手裡攥著的匕首橫在對方脖子上!

“誰讓你來……”桑榕話語一頓,看清對方的臉,眼睛都亮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