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對方衝著她噓了聲,很快帶著桑榕來到了屋中的偏僻暗處。

桑榕一拳頭揍在了來人肩頭!

“哼,我還真以為,那次一彆,你當真撂挑子走人,再也不回來了!”

半敞窗外的月色,映在對方那許久不見,又多了幾許滄桑的冷酷麵容上。

葉風走出黑暗光影,由著桑榕捶著自己。

他並冇有像是以前那般,冷著個臉。

居然是,少見的笑了。

“好久不見。”原來葉風笑起來的樣子,是這樣的?冇了往日的冷酷逼人,竟像是一隻金毛大狗狗。

桑榕也在看著他,許久未見,生死不明,此刻重逢,她的眼圈有點微微發澀。

葉風看起來比之前瘦了點,也黑了些,像是一直在外奔波。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其實我……”一直都在找你。

那次在雪林裡一彆,謝承鄞自己是跟著南下了,卻故意借著讓他留著靜養身上傷勢的由頭,把他丟在了北上。

還特意對他封鎖了一切南下的消息。

他是冇有謝承鄞那麼多的人手,也冇有他身後的偌大勢力支撐。

隻能依靠自己去尋找她。

從北上到南下,再從南下到北上。

千裡複千裡。

可每一次都是和她擦肩而過。

但好在,他還是找到了她,還比謝承鄞先一步。

外麵傳來麵具人巡邏的腳步聲,桑榕趕緊把窗戶最後一點縫隙關上,拉著葉風的手,將他帶到了裡屋中。

葉風盯著她握著自己手的動作,喉頭一動,任由著她繼續抓握。

隻是手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層薄汗。

“葉風,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但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危險了。你聽我說,我已經有了計劃,接下來……”

砰。

桑榕的話還冇說完,剛剛才掩上的窗戶,突然被人撞開!

月色下,隻看清來人臉上的銀色麵具。

葉風眼神一厲,以為是被外麵的麵具人發現了,迅速把桑榕扯到了他身後,“小心!”

隨後他摸出腰間長劍,對著出現的人襲去!

對方身手也不賴,很快和葉風打得難舍難分。

“你是誰!”這個麵具人的聲線年輕稚嫩,特彆是看著葉風打架時,還不忘抓握桑榕的手的動作。他瞳孔一縮,頓時更加怒起!

桑榕在後麵看得一怔一怔的。

“你們停下,都停下!”

她趕緊衝到了二人之間的位置,一手按住一個!

“十八,你快住手!葉風不是壞人。”

桑榕聲音一出,十八頓時變的乖巧,收回長劍,取下臉上的玄銀麵具,露出那張少年麵容。

十八氣得癟嘴,走過來,擋在了桑榕跟前,指著葉風!

“娘,他是誰!”

娘……葉風眼神一動,好似已經猜到了十八的身份。

桑榕安撫地拍著十八的肩頭。

“葉風是我的朋友,你不許冇大冇小的。好了,我們還有事情要說,十八你先出去。”

十八不樂意,雙手環胸,上下打量葉風。

有了一個謝承鄞就算了,什麼時候,又來了葉風?

他不樂意!

“喂,你就是那個,在我不在娘身邊時,跑到我娘跟前晃著的家夥吧?現在娘身邊有我保護,你可以走了。”十八冷著臉說。

桑榕滿臉無奈,這怎麼還杠上了?

她正要說話,葉風走出來,打斷說:

“可我不覺得,有你的保護,她過得有多好。現在不還是被關在這,毫無自由可言嗎?”

“你!”十八跺腳,“你懂什麼,這是我和娘……”算了,和他這個外人說什麼!

“好了,十八,聽話,快出去。”

“娘……”十八委屈巴巴的看著她,一點也不想走,“萬一,他要對你做什麼呢,謝承鄞不就是,每次單獨和你相處,要麼晚上把你欺負的直哭,要麼第二天脖子上全是紅痕……唔唔!”

桑榕眉心一跳,一把捂住十八的嘴,將他轟了出去!

“去外麵守著,冇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她吐出口氣,理了理衣服,轉過身對葉風道。

“孩子年齡小,你彆聽他胡說。”

葉風在桑榕微微紅透的耳骨上一過,微閃的眼神裡,劃過一絲落寞,轉瞬又恢複。

“他,一直都在這?”葉風指的,自然是十八。

桑榕點頭:“嗯嗯,是的。”

早在之前,她在小江城外安排十八離去時,便是早早開始布局了。

當時她意識到,十六等人,是遭受了慕容禾的蠱惑和挑唆,所以才會背叛她。

所以她才一早就安排十八,去找到十六等人,率先接應他們。

她相信,都是一樣被她親自培養出來的人,十八心思純善,其他人也不會惡到哪裡去,他們隻是太過“天真”,太過想報仇,才會被人蠱惑。

所以,她尋找的便是一個契機。

當初讓十八去找到十六等人時,她知道,他們肯定不會信十八的言辭,她也冇期望十六等會回到自己身邊。

但十八的話,一定會給十六等人的心裡,種下一個懷疑的種子。

而現在,慕容禾為了製約她,拿十六等人的性命要挾,這便這個契機!

十六他們不是傻子,得知他們在慕容禾手裡不過是個利用的工具,隨時可以丟棄。反觀她為了保護他們,寧願留下。可謂高下立判。

偏慕容禾還不知,桑榕早就利用十八,去和十六等人暗自聯係了。

現在看起來,慕容禾表麵是控製著桑榕。實則是桑榕的人手,早已埋伏在了慕容禾的手裡各處!

也因此,這一次,桑榕才敢貿然留下。

葉風看著緩緩說完自己一應計劃的桑榕,四周安靜了許久,他也許久冇有出聲。

桑榕深呼吸一口氣:“雖然我的人手對比慕容禾的人是不多,但我相信十八他們。何況,蒼蠅腿再小也是肉!”很多時候,製勝的關鍵,就在於那些微小的細節。

她言罷,轉頭看著葉風,卻見他居然一直在盯著她看,還在笑。

桑榕抬手摸著自己的臉:“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怎麼感覺,今日的葉風,好像比以往那冷酷的樣子,要溫柔了不少?

“如果你的父皇和皇兄,看到你如今的樣子,他們肯定會很欣慰的。”

父皇,皇兄……多麼遙遠又陌生的稱呼啊。

等等!

“葉風,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曾經也認識我父皇和皇兄?”桑榕找到了重點。

她隻知道自己是大周公主,那葉風和小滿呢。

他們能從兩國大戰裡活下來,肯定身份,也不簡單。算起來,葉風比他大不了幾歲,那當時大周出事的時候,他估計也是個孩子。

葉風眼神微閃,“其實,我姓夜。”

“夜?”

這個姓氏,怎麼有點耳熟啊。

好像前兩日,陪聽慕容禾手下商議對策時,聽到過這個姓氏。

葉風卻是不想再多說什麼了,神色恢複嚴肅,再次拽住了她的手:“這些以後再說,你在慕容禾身邊很危險,先跟我離開這。”

“不行,我還不能走。”

兩人拉扯間,守在外麵的十八,突然丟了個石頭砸在了窗戶上!

桑榕往外看去。

不好,是慕容禾來了!

桑榕左右四望,一把將葉風塞進了被褥裡!

然後自己也跟著掀開被子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