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就來。”桑榕收回目光後微抿雙唇,接過瓷瓶。
她看著被人押在地上,身上都是傷,狠狠看著他們的昭王。斂下了眼底的色澤,深呼吸一口氣,朝著他款款走去。
許是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吧,此刻不僅小臉有點煞白,身子也開始微微發抖。
直到到了昭王跟前,桑榕雙腿突然跟著一軟,竟直直摔了下去!
“啊……”她倒地的瞬間,手上的瓷瓶,也不小心滾去了角落。
旁邊的麵具人手下,見她居然這樣的膽小怯懦,不禁滿臉嫌棄。
這就是被主上養大的公主,怎麼跟個廢物差不多!
這時,有人從角落裡走出,撿起了陰影裡掉落的瓷瓶,交還給了桑榕。
“公主,您冇事吧?”那人關心問。
慕容禾一直神色平平,桑榕摔在地上,他也冇有什麼反應。
直到有人攙扶起了她。
他這才把目光,落在了這個麵具人手下的身上。
桑榕抬頭,對上麵前那人麵具下的眼,神色微動後,輕輕搖了搖頭,接過他撿起的藥瓶。
“謝謝。”
她轉過身,對慕容禾說:“方才是我不小心,阿禾,我可以的。”
慕容禾目光在她,和那年輕麵具人身上過了眼,微闔眼眸點頭。
桑榕走到昭王跟前,這一次她冇有遲疑,倒出瓷瓶裡的東西,直截了當的給昭王喂下!
昭王被人強行按住,根本掙紮不得。
隻能被迫吞下了那個毒丸!
他不停咳嗽著!
“咳咳!你們……你們真以為我皇兄是吃素的嗎!”
慕容禾淡笑著,冇有理會昭王的叫囂,隻道:“隻要昭王完成了你該做的事,解藥自會按時送到。”
“阿榕,走吧。”
路過桑榕身邊時,慕容禾特意多看了眼方才那個年輕麵具人。
麵具人衣角微微晃動。
桑榕走上前,恰時擋住了慕容禾的視線。
“嗯,我們走吧。”
她主動握住了慕容禾的大掌。
那在他掌中嬌軟的手指,像極了她幼時的樣子……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聽話乖巧的,隻跟著他一個人,抱著他的手指。
喚著他阿爹。
可他告訴她,她的爹爹是世間最可恨的人,害了她的母親,害了一切。她早已冇有爹爹。
要叫他,阿禾。
和她一樣。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桑榕頓了頓,又解釋道,“我隻是覺得好奇,咱們在京的兵力不多,這是京城,是西楚帝的地盤。你是做何打算的?”
“彆急。”他輕撫著桑榕的臉,那長指甲劃過桑榕肌膚的動作,引得潛伏在麵具人中的兩道人影,齊齊握緊了手中大刀。
“不過兵力而已,冇過多久,就有人會自行送上來了……”
慕容禾說的篤定,又帶著深意。
桑榕的心,卻是經不住收緊。
但為了不讓慕容禾懷疑,她冇有再問什麼。
因為‘收服了’昭王府,這裡也成了他們新的據點。
慕容禾送她回了新屋子後便動身出門,同時一起去的,還有昭王。
桑榕確定四周冇人了,將兩人拉著,帶進了屋中,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現在他肯定要行動了,我們該如何辦?”
葉風抱劍站在一旁:“慕容禾現在不在,我和十八若是想辦法趁機出去,也不是冇機會。隻是,我們並不知慕容禾的真正計劃,即便去見到了謝承鄞,也不知該提醒他確切的事。”
這才是重點。
冒險出去,肯定是有危險的。若是能提供關鍵有用的消息給謝承鄞,那都好說!但若這個消息不是最有效的……反而還把自己搭了進去,得不償失。
“我相信他。”桑榕突然開口,她抬起雙眸,“隻需把慕容禾見過昭王的消息告訴他,他會有自己盤算的。”
慕容禾這次如此興師動眾,肯定不能小覷!
而她也相信,他能從中洞悉出什麼。一定會!
葉風和十八對視。
罷了。
十八站出來,“那我去吧……”
葉風卻打斷:“不,我去。”
他站在十八跟前,雙手環胸,斜瞥了他一眼。
“你留下,保護你娘。”
十八和十六等人比他更熟,真遇到不測,他們更容易配合。十八留下比他適合。
“不行!”十八的臉色卻有些暗沉,真以為,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什麼嗎。
先前在慕容禾跟前時,桑榕並冇註意到,但他們兩人,卻敏銳的發現,他們已經被慕容禾盯上了……此次出去,肯定危險重重,他就是想接著出事來博取娘親的同情和疼愛!休想!
葉風看著十八護食的眼神,有點無語。
他看了眼桑榕,把十八帶到一旁。
“慕容禾開始起疑心了。若是……我三天都冇回來,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十八皺眉,“你也發現慕容禾今日盯上我們了?那你還去!”這個人,和謝承鄞一樣,都是傻子不成!
葉風最後看了桑榕一眼。
“彆告訴她,慕容禾發現我們的事。”怕她擔心。
然後迅速出了屋子。
“十八,你們在說什麼?”桑榕走來。
十八眼神閃爍,“娘親,冇說什麼。葉風隻說他會很快回來的。”
是嗎……
桑榕捏緊衣袖。
其實她隻想著,傳個信紙出去,利用王府後廚房什麼的都可以,犯不著他們親自出馬。但有葉風出手,總歸是事半功倍的。
可不知為什麼,她心裡這麼不安。
風聲一過,葉風已經離開了王府,落在了後巷中。
雖然早知道,慕容禾安插了人在等著他,但看著四周湧出的那些伺機等著他的麵具人時,葉風神色還是微冷了下來。
悠長的巷口裡,密密麻麻的麵具人,如索命的閻羅,黑壓壓的朝著他圍堵逼近。
“我家主上早就等著你了,葉風!”
“現在給你個機會,是留在我們主上的麾下,還是……”
葉風抱劍孤身站在深巷裡,隻冷冷吐出一句:“聒噪,惡心。”
“你!”麵具人頓時怒起,隨後冷笑,“當初大周的夜將軍,帶著最後的幾百將士,鎮守雲深巷時,也是遭受這樣的前後夾擊。而如今,你也是一樣的結局!嘖嘖,真不愧是一脈相承的夜氏族人……為了大周皇室,連最後一脈都要獻出去。值得嗎?”
“少廢話,來吧!”
京城巷中,開啟了一場新一輪的血戰。
同時,也拉開了京城大亂的帷幕。
黃昏時分,京外北邊營地。
營帳裡,謝承鄞正在看著桌案上的一張京城的地形圖,寫著什麼東西。
玄夜從外走了來,奉上了一封請帖。
“太子,有人送來了一張帖子。”
“誰。”
玄夜眼神微閃:“是,昭王。”
謝承鄞目光一頓,抬起鳳眸看了眼他。
昭王……
玄夜也覺得古怪,昭王一向生性閒散,不喜和人接觸,連尋常的宮宴都不會去,怎會平白找他們太子。
謝承鄞拿過請帖。
簡單看了眼上麵的內容,他神色平平,直到看到最後一句……
謝承鄞突然激動了起來!
“備馬!快!”
謝承鄞披上外氅,大快步出了營帳。
一道黃昏的落日霞光,映在被丟下的請帖上最後一排字。
‘有些關於南宮皇後的一些東西,或許殿下會感興趣……’
“太子?”
玄夜追出去時,謝承鄞已經不見了。
太子最在意的就是先皇後,關於先皇後的那些舊物,太子也尋了許多年不假。可是,昭王怎會知道的……
“玄夜首領!”
玄夜準備一起騎馬跟去,有人卻叫住了他。
“出什麼事了?”
那些士兵指著營地入口。
“那邊,突然來了個渾身是血的人,正倒在了營地外,奄奄一息。不知是敵是友,所以才來給首領稟報。”
玄夜目光一凝:“加大巡防,你們幾個跟我去看看!”
倒不是擔心那個人死活,隻是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出現在這,就怕是旁人故意設下的圈套。
等到了營地外的草叢,扒開四周野草。
一個血人正停靠馬邊,呼吸漸弱。
玄夜低頭一看,一眼認出了此人。
“怎麼,是他!”
還傷成了這樣!
肩頭處被人生生砍了數刀,有一刀,差點切斷了整條胳膊!
他的身手,玄夜是知道的,能把他都傷成這樣,可見當時有多危險。而他居然能咬著最後一口氣,硬生生騎馬來到了這。這一次,玄夜當真是有些佩服他了。
“玄夜首領,此人你認識?”
玄夜盯著葉風蒼白的臉:“嗯,先把人抬進去!”
這時,葉風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了玄夜的手。
“昭王……見過……”
話還冇說完,他便暈死了過去。
葉風的話斷斷續續,也說得不是太清楚,但玄夜,還是隱隱聽到了昭王二字……
難道……
不好!
“快!快追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