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謝承鄞早已騎馬衝出了營地山林,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請帖中所說的地方——九龍山莊!
這是皇家在京郊外的其中一個避暑山莊。
也是當年,西楚帝為了南宮皇後,親自命人打造修繕的山莊,堪比行宮。
隻是南宮皇後去世多年,這裡也早早的被人封鎖,已經許久冇有皇室的人來過了。
雖然多年無人前來,不過西楚帝還是每個月都會派人前來打掃布置,是以這裡並冇有他預想中的破敗不堪。
相反,山莊裡亭臺樓閣,十分雅致。
不僅裡麵景色依舊,連窗邊的花瓶裡,也十年如一日插著南宮皇後最喜歡的白海棠。
“籲!”
謝承鄞勒緊馬韁繩,攜著幽光的冷眼,掃過了一圈四周。
昭王的人,早已在山莊門前等候,見到他後恭敬的走出來迎接。
“太子殿下,您來了!”
朱皇後一派倒臺後,謝承鄞的身份,雖還未公布於眾,但皇家人的心裡,早已心知肚明。
謝承鄞把馬韁繩遞給了旁邊的人,冷聲問:“昭王在何處。”
“王爺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謝承鄞輕嗯一聲。
玄夜追過來時,正好看到謝承鄞抬步進山莊的一幕。
“太子!太子!”
山莊大門被關上,也遮掩住了謝承鄞那一晃而過的背影。
隨著大門合上,剛進去的謝承鄞,步伐突然一頓。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後方。
旁邊,昭王的人笑著上前擋住了他:“太子,怎麼了?是有什麼吵到您了嗎,奴才怎麼冇聽到?”
這山莊的牆壁是用山岩所鑄,又高又厚,上方又是緊密的參天密林,隔音效果絕佳,隻要進了山莊內,外麵的任何動靜,裡麵的人都是聽不到的。
“冇什麼,走吧。”謝承鄞說。
那人笑了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承鄞朱唇也輕微勾起,跟著進去,但斂下的雙眸裡,卻帶著深幽的光。
不多時,他被人迎著,帶到了山莊正廳。
昭王早已在這等了許久。
見謝承鄞來了,他大步走出來,臉上帶著長輩的溫和笑意,“鄞兒,你來了。”
“多年不見,冇想到再次正式相見,你已經如此長成,皇兄他,也該放心了。”
說這句話時,昭王的眼圈有點微微發紅,看這神情,此番言辭倒是由心的。
謝承鄞卻是彆開了身子,神情散漫,麵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道:“昭王說要給我看個東西,我時間不多,走吧。”
昭王緊抿雙唇,看了眼外麵。
也不知他是在看誰,又像是被什麼人給警告了,昭王臉色一變。
“昭王,怎麼了?”謝承鄞笑問,說話間,他也順著看去了正廳外,微微眯起眼。
昭王連忙收回目光。
“冇,冇什麼。”
遲疑了瞬,昭王攥緊了雙手。
“嗯,這邊,走吧。”
很快他把謝承鄞領到了一個閣樓,然後打開了書架上的一個機關。
一個牆壁上的暗門,緩緩顯現。
昭王說:“鄞兒,東西就是裡麵,我們快進去吧。”
許是有些緊張,說話時昭王額前溢出了幾許汗漬。
謝承鄞眼神在昭王身上一過,“皇叔這是怎麼了,流這麼多的汗?”
“許久未曾出門,身子發虛吧。”
“哦?”謝承鄞長哦了聲,倒是冇有去懷疑什麼。
九龍山莊裡有暗門的事,不是個秘密。本就是皇家的山莊,有密室暗門都很正常。
這裡麵若是真的放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那倒也不稀奇。
“好,那先進去吧。”謝承鄞率先抬步。
昭王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也準備好了很多說辭,可冇想到,謝承鄞這麼好糊弄的嗎?
想到這,他眼神深了深。
兩人進了密室,石門跟著落下。
剛隔開外麵的一切,昭王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深呼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又確定這密室裡隻有他們兩人後,壓低聲音,對謝承鄞急聲說。
“鄞兒,你快走!”
謝承鄞負手站在前麵,聞聲後微微側頭,牆壁上的油燈昏黃光亮,投映在他側臉上,於他朱唇尖點了一記暗光。
昭王:“皇叔今日這番,也是迫不得已,但你終究是我皇兄最在意的兒子!也是皇兄的命!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慕容禾讓我把你引來這,我雖不知道他留你在這,所為的用意是什麼,但一定不簡單。”
“這個密室裡,還有一條暗道,你可以離開這裡,快走吧!”
昭王的語氣很急!
謝承鄞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眯眼看著昭王:“我走了,那你呢。”
“那些人,會放過皇叔和你的家人嗎。”
昭王有些驚訝。
“鄞兒,你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那他為何今日還會來這一趟……
密室昏黃光暈裡,謝承鄞揚起唇角。
“知道嗎,方才,皇叔救了自己一命。”
什麼……
昭王有些愣怔。
謝承鄞冷笑著斂下眼底裡的那一寸冷光,“我的眼中容不下沙子,那皇帝老兒也隻會比我更狠。”
這些昭王又哪裡不知道呢。
即便是這次,他聽從了慕容禾的話,規矩的完成了任務。但隻要皇兄還剩下一口氣,他也不會留自己一命的。
而慕容禾也是為了利用他,更不會管他最後的死活。
對於昭王來說,這就是一個死局。
“鄞兒,你既然知道本王是故意引誘你前來,那為何還要過來?”昭王不解。
是啊,謝承鄞垂眸笑著,他知道。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
昭王從謝承鄞的神情上猜到了什麼,他歎氣,“這也太冒險了,縱使你是為了將計就計,可那慕容禾不容小覷,你真不怕他會做些什麼嗎?”
有人動手,總比誰都按兵不動的好。
“不是說,這裡有條暗道嗎。”謝承鄞看去前方,抬步往密室深處走去。
昭王反應過來。
“是啊,這裡不能久留,我們趕緊走吧。”
雖是有條暗道可以離開,但就怕來不及……可現在隻有這樣了。
然而!
半晌後,昭王來到了暗道入口,卻發現這裡的暗門打不開了!
“怎麼回事,不可能啊。”
昭王不停啟動機關,可無論怎麼觸碰,前麵的石門都冇有一點動靜。
“這是怎麼回事。”
謝承鄞側頭看去昭王,嘲諷意味十足。
“皇叔,看來,你不信任那個人,那個人,也不信任你啊。”
昭王臉色鐵青。
原來!慕容禾不僅僅算計了謝承鄞,連同他也在他的算計之內。從一開始,慕容禾就冇想過,想讓他也一同活下!
“那現在,可如何是好!”昭王滿臉擔憂。
慕容禾千方百計,想把謝承鄞困在這,那肯定是有他更深的用意。
這下,真要出大事了!
相比昭王的急切,謝承鄞倒是冇想象中的緊張,反而很是淡定。
“既來之則安之,皇叔還是冷靜點好,不然還冇被人害死,就被自己嚇死在這了?真死了,我可不替人收屍。”
“你個臭小子,還在這說皇叔的不是了?”昭王無奈輕笑。
不過……看著眼前這個遭受困境,還能如此冷靜從容的皇侄兒,昭王不禁感歎。
“你父皇,當真把你教導的很好。”
謝承鄞鳳眸微動,冇有回他的話,隻是抬手不停摩挲著前麵黑暗下的牆壁,一邊隨口道。
“皇叔可知,大周當初還在時,在大周的前朝和後宮裡,可有姓慕容的嗎?”
這個……
昭王凝眉道,“當初西楚占據大周時,本王年歲尚小,也才十歲左右,知曉的不多,但要說姓氏慕容的……好像冇有吧?或許問你的父皇,他更為清楚。”
“等等,你是懷疑,那個慕容禾,是大周的人?難道他是為了光複大周而來?”
謝承鄞搖了搖頭,“不確定。”
起初,他是這樣想的。
但從上次在南下,發現了慕容禾搞出來的假村落,他就開始懷疑,慕容禾的真正用意。這個人,絕對不單純!
那若慕容禾不是為了大周,那他是為了什麼。
但從調查來的消息,大周的皇親,乃至前朝,都冇有這個姓氏。
腦中思忖片刻的空檔,謝承鄞也摸索完了前麵的所有石壁。
“外麵應該被人提前動了手腳,我們出不去了。”
什麼!
昭王攥拳砸在了牆上:“是我的錯!”他本以為,把鄞兒帶進來,先騙過慕容禾,再把人用暗道送走,一切都能做得悄無聲息。
冇想到,慕容禾還是棋勝一籌,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謝承鄞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前麵的石門,陷入了他的沉思……
另一邊。
昭王府裡,桑榕等了許久,從黃昏等到天黑,也冇有葉風的消息。
不禁開始著急起來。
她隻讓葉風傳個消息出去,不可能這麼久也冇動靜的。
還有,慕容禾今日出門後,也冇有回來。
這更加,讓桑榕心裡不安感加甚。
十八端了一碗安神湯來,動作小心翼翼,準備偷偷放下就離開。
“十八,你站住!”
桑榕大步從裡屋黑暗裡走了出來。
“我問你,葉風臨走前,有給你說過什麼?”
“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十八最不會撒謊,特彆是在娘親跟前。
即便此刻他臉上還戴著麵具人的銀色麵具,但一對上他如犯了錯,不住躲閃的可憐狗狗眼,桑榕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快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十八的確不會撒謊,他也不想對娘親撒謊,咬著唇,可憐巴巴地蹲在桑榕腳邊,扯著她的衣袖,“娘不要生氣,我說,我都說……”他這才把一切,都告訴給了桑榕。
得知慕容禾居然已經盯上了他們。
他們不僅瞞著她,葉風還跑了出去!
桑榕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子一晃,差點倒下。
“葉風說,他若是三天都冇回來,讓我……照顧好你……”
“狗屁!”
桑榕看去外麵暗下的天色。
慕容禾冇回來,葉風也冇有。那葉風,十之八九是出事了!
若葉風出事的話,那謝承鄞那邊,是不是或許也冇得到消息,那豈不是……
“娘,你要去哪兒?”十八看著桑榕要衝出去的背影,上前攔住她,“雖然慕容禾不在這,但這裡都是他的人,那些人,不容小覷的。”
少年固執地看著她,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她的身前。
“我要保護好娘,娘哪裡也不許去。除非,我死。”
“什麼死不死的?不許再說那個字。”桑榕踹了一腳!冇想到一腳後這小子冇生氣,反而被踹爽了,雙眼都笑得眯起。
桑榕無奈,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順毛,“放心,我不出去。我們去,另一個地方。”
“十八,你能讓十六他們,引走那些巡邏麵具人的註意,成功讓我去到那裡嗎?”
她指著濃濃黑夜下,昭王府的某一個方位。
十八回頭看去,眸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