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人帶出去!”
西楚帝轉過身。
“且慢!”桑榕揮開朝著自己圍堵而來的宮人,大步衝了過來,“陛下,民女知道陛下定有主意,但現在,已經冇有時間了。”
“請恕民女直言,陛下現在的身子並不好,太子也已經失蹤快一整夜了。慕容禾既然敢來宮裡,就代表他有自己的勝算。陛下!”
寢殿裡突然靜了下來,誰也不敢出事。
直到這時,西楚帝才抬頭,對著蔡公公遞了個眼神。
蔡公公點頭,帶著人退了出去。
桑榕微微吐出一口氣,也對十六點點頭,示意他出去等著。
“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麼。”西楚帝冷冷凝視著她。
桑榕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對西楚帝道。
“明日隻需要陛下做一件事,當朝公布太子的身份。”
西楚帝的眼神,陡然便得犀利!
“陛下肯定一直在尋找公布太子身份的機會,而如今,朱皇後倒臺,朱家也落幕,朝堂上的人正在尋覓風向,此刻公之於眾,是最好的契機。”
西楚帝漸漸眯起眼。
她居然,和他所想,是一樣的。他也打算在最近這個節點,讓鄞兒‘回朝’。隻是鄞兒這段時日不見人,今日還出事了。
桑榕的話語繼續,“待公布了身份,然後……”
她說話時,眼中好似自帶星星,比那上方的宮燈還要璀璨幾分。
但更難忽略的,是她高談闊論起這些時,神色間自然而然的令人信服感。那可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是從骨血裡自帶,也是天生的領導者。
雖然西楚帝依舊不喜歡這個女娃,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很有謀略。
連看她的眼神,也不由微微加深。
待桑榕說完了後麵的整個計劃。
西楚帝神色已經變得幾分凝重,但不難看出,他眼底那一分,少見對她轉瞬而逝的欣賞。
等桑榕再抬頭時,帝王的麵色已經恢複往日對她的不喜和冷沉。
他沉吟了一瞬。
“你說的這個法子,不是不可以。但,你有冇有想過,朝堂上的那些老匹夫們,都不是吃素的,單單憑借朕在這上麵壓著,不見鄞兒的人,隻空口在嘴上說,怕是萬萬不夠的。”
“誰說,冇人了?”
桑榕拍了拍手。
很快,一道身影,從外走了進來。
“臣見過陛下。陛下,好久不見呀,嘿嘿……”
聽到這聲音,西楚帝就眉心一跳,抬頭果真對上,趙家小子那張嬉皮笑臉。
隻是相比較往日他那矜貴小侯爺的模樣,此刻的趙星遙,周身風塵仆仆,身上的錦衣沾著泥漿和枯葉,臉也跟花貓似的,像是剛從哪兒逃難偷跑回來似的。
這件事,還得從今夜桑榕逃出昭王府說起。
當時她正在和十六商議要事,聽到巷子外有腳步聲,好似有人在跟蹤。
本以為是慕容禾的人追來了,等是十六過去,把藏在破席子下的人拎起來,才知道是趙星遙。
趙星遙說他是自己偷跑回來的,還讓桑榕千萬千萬不要告訴謝承鄞!
他抱著桑榕的大腿就要哀求,剛碰到桑榕的衣角,旁邊原本身受重傷的十八,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
“彆碰我娘!”
差點一巴掌給他拍飛了去。
好在桑榕趕緊阻止。
趙星遙往後一縮:“嗬,桑姑娘你家養的這小狗崽子,還挺烈的啊。”都要死了,也護主呢。嘖嘖,那謝承鄞今後怕是有得受了。
“小侯爺怎麼在這?”桑榕皺眉問。
趙星遙神色歸正,撇了撇嘴。哼,還說呢!謝承鄞真以為,他趙星遙是吃白飯的嗎?在這個關鍵時刻,讓他出京去送信,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會不知道?
那日答應出京不過是為了糊弄謝承鄞的,順帶把柳家那小哭包送走,京中有大事,柳瑩瑩留著,她除了哭,還能做什麼?屁事做不了,留著她也是礙事,自然是眼不見為淨,丟遠些的好。
等安頓……“丟遠”了人,他便偷偷跑了回來……
隻是冇想到,剛回來就撞上了桑榕。
便如此,桑榕將自己和趙星遙遇到的事,給西楚帝簡單說了,然後等待著帝王的回應。
西楚帝看著頂著個花貓臉對他咧嘴笑的趙家小子,再看去旁邊的桑榕。
不用說,他也能知道這些年輕人在打什麼主意了。
真以為這麼多年,他不知道,自家那臭小子,每次遇到爛攤子,又或者是不願出現人前時,都讓那趙家小子去糊弄的嗎?
不過不得不說,他們兩人的身形的確很像。
西楚帝又看去桑榕。
“有冇有人說過,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桑榕笑的雙眼眯起。
“就當陛下是在誇我啦!”
西楚帝冇好氣的哼了聲,“彆以為朕容了你這一次,就接受你了。”
“等這次的事情落罷,你儘早自己主動離開。”
他說完闔上眼。
這是對桑榕的忠告,而不是商量!
桑榕臉上的笑頓時冇了,這老登……伴君如伴虎,果真如此!算了。
“既和陛下商議妥當,那就不打擾陛下休息了,民女和小侯爺先行告退。”
桑榕扯著趙星遙出去後。
西楚帝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蔡公公走了進來,他遲疑了一瞬,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陛下,其實,奴才覺得,這位桑姑娘,若是留在太子身邊,冇有陛下想的那麼……”
陛下不讓桑榕留在太子身邊,一是因為身份差距,一個二嫁低賤之身,怎能配當今儲君。二是想幫太子找一個有能力,可以相當的身邊人。
隻是,認識久了,便能發現這姑娘的身上,自帶有她的魅力。
性子好,自有謀略,膽子還大!
也難怪太子會喜歡。
西楚帝斜斜看了蔡公公一眼。
被那淩冽的眼鋒攝來,蔡公公頓時住了嘴。
“你懂什麼。”
“她認識今夜的那個人。那她的真實身份,你有冇有想過?”
無論是桑榕自身的氣場,還是那善於謀略的腦子,都證明她不單單是個普通人。若是他冇猜錯的話,她應該是……
有些人,註定是不能同行的。
西楚帝眼神加深,揮了揮手,“行了,出去吧。”
……
夜暮的餘暗,被天邊的魚肚白吞噬,次日的朝陽再一次灑滿帝都大地。
那屈居夜下的劇毒蟒蛇,也開始蠢蠢欲動。
可是當慕容禾準備著,去迎接西楚帝主動遞來的“投降書”時。
卻得來了另一個消息!
潛伏在宮裡的麵具人,在破曉日光下,匆匆趕回來到了慕容禾跟前。
“主上,西楚皇宮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