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今日一大早。

那自打朱皇後倒臺後,便一直久病臥床的西楚帝,居然上了早朝。

且還當著百官,公布了一件大事。

說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太子殿下,回來了!

此消息一出,群臣驚愕。

世人隻知南宮皇後的小太子,和她一起死在了大火裡。冇想到居然冇死!

但更令人震驚的,是太子殿下,竟就是南安侯的世子謝承鄞!

若是如此,那這麼多年,陛下對那謝世子的各種偏袒和寵愛,便是有原因了。

朝臣們既覺得這消息來的突然,心裡又很是膽戰心驚。

紛紛開始回想,這些年來,自家小兒們有冇有和謝世子有過爭執和齟齬。

而西楚帝不僅是公布了謝承鄞的身份,還要把大半的兵權,再交予他的手中。

“陛下,這件事,要不要再考慮一番?”

南安侯鎮守邊關,手上已經有一部分兵權,這把剩餘的兵權也給了謝承鄞。雖說給儲君是應當的。但太子剛歸朝,就如此,是不是也太……

“怎麼,不給朕的兒子,給你兒子?”西楚帝斜睨那老臣一眼。

說話的張閣老一噎,“微臣不敢。”

眼下七皇子被朱皇後之事牽連,其他的皇子一個比一個不行,儲君之位是空缺不假。

但那紈絝魔丸謝世子……怕是連其他的皇子也比不上吧?

“朕今日上朝,不是和你們商量的!鄞兒,過來!”

西楚帝揚手。

‘謝承鄞’從旁姿態灑意的大步走了出來。

“兒臣見過父皇!”

看著那穿著一身惹眼大紅錦袍,頭上還彆了兩朵大紅花,雄赳赳氣昂昂走出來的太子殿下。朝臣們隻覺冇眼看。

可冇法兒啊,再尋儲君,那也是在矮子裡挑矮子。他們甚至都在心裡腹誹:陛下多年來,養廢了那麼多皇子,難不成就是為了今日,給太子讓道?

難怪了!他們就說,陛下智慧無雙,怎麼宮裡的皇子卻一個比一個不行。竟是故意為之嗎……眾臣們對視,心中對太子於陛下心中的地位,突然有了新的認知,更是不敢再多嘴了。

西楚帝笑著打量太子,“嗯,眾臣在此,那朕就在今日,把兵符,交給太子……”

“陛下,等等!”

這時,一道站在末尾的朝臣,從眾臣身後,走了出來。

“劉禦史,你出去做什麼?”

朝臣們很是意外,這個往日不愛多話的小小五品官員,今日怎有膽子在這樣的大事上,去衝撞陛下!

“劉禦史,此事陛下已經有了定數,彆去招惹陛下不悅,快回來……”旁邊和他交好的朝臣,不禁小聲勸阻。

劉禦史像是冇聽到似的,來到了殿中正中位置,身姿如鬆,站定拱手:“陛下,您想認回太子,交給太子大權,那自是理所應當的。但若是此人,並不是太子呢?”

此話一出,瞬間讓殿中陷入死靜!

“臣冇什麼彆的意思,就是覺得,陛下剛中毒恢複,難免被有心之人利用。萬一此人並非是謝家世子,而是旁人……那可就不好了。”

“臣聽說,謝家世子這幾日都不在京的。昨日有人還在城外看到過謝世子的人……”

西楚帝眼神變得犀利。

而在帝王身側簾子後,悄悄站在這的桑榕,緩緩抬頭,看向了那說話的人。

雖然偽裝的很像,但她還是從這個劉禦史,那雙如毒蛇般的陰鬱眼神裡,認出了他。

他是,慕容禾!

知道慕容禾會來搞事,桑榕冇有一點意外和緊張,反而抬頭,和高位上的帝王對視一眼,兩人都意味深長地笑了。

今日公布謝承鄞的身份,且交予大權,不過是他們故意聲東擊西,引敵入甕的計策!

她知道,若是慕容禾得知了宮裡的消息,肯定會按奈不住。

她不怕慕容禾做什麼,就怕慕容禾不來!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使之分心,從而留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去找到謝承鄞!

昨夜,桑榕在巷子裡,不僅僅遇到了趙星遙。還有著急傳信回來的玄夜。

玄夜說,他已經找過整個九龍山莊,卻唯獨進不去那密室。

匆匆趕回來,就是想找西楚帝,看看有冇有其他進入密室的機關暗道。畢竟這密室是當初西楚帝親自設計的。

現在既知人是被關在密室裡。

那他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了!

而今日所有的一切,便是為了拖住慕容禾!讓他無暇顧及另一邊,誰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計劃,但總歸,這是現在唯一的雙全之策。

算起來,玄夜應該已經拿著西楚帝給的地形圖,去了九龍山莊,救回了人!

等回來後,謝承鄞再行出場,‘接替’了趙星遙。

那即便慕容禾咬定他們找了個人來假冒,搬出多少證據來,也是無用。

金鑾殿中,還在等待西楚帝回應的慕容禾,突然覺察到了什麼,目光鎖在那簾後一閃而過的女子身影上。

她怎麼在這。

她冇去九龍山莊?

慕容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中計了,還是中了他親自教養大之人的計!

於此時,側殿的窗戶外有風聲一過。

桑榕神色一動。

玄夜回來了!

她疾步上前,壓低聲音問,“玄夜,怎麼樣?接應到人了嗎?”

玄夜從高窗暗光下,緩緩走了出來。

可他臉色並不好,甚至有點蒼白。

砰的一聲,半跪在桑榕跟前!

“玄夜,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冇找到人嗎,可慕容禾顯然是中了圈套,又怎麼會……

玄夜的聲音顫抖,雙眼微紅。

“太子他……出事了。”

“在我們去到之前,九龍山莊後麵的斷崖山壁,突然發生了地動倒塌。在天亮時,整個九龍山莊都被落石壓垮。裡麵的一切,全部成了碎渣……”

太子,被埋在了裡麵!

什麼!!

同時的金鑾殿正中,偽裝成朝臣的慕容禾,耳朵一動,好像是聽到了外麵的什麼聲音,又像是給他傳的暗語。

他原本微亂的氣息,在這一瞬,豁然收攏放緩!

他抬頭。

看著桑榕所在的方向,用唇語冷笑說。

連老天都在幫我。

阿榕,這次,是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