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帝的人,早就把京城上下翻找了無數遍,甚至昨日,禁衛軍才剛搜尋了整個京城。
若是謝承鄞就在這,又怎會不知道?
何況,方才隻是個一晃而過的背影而已。謝承鄞這個家夥,高傲又臭屁,吃穿用度都是最講究的,他這樣的人,怎麼會穿著那麼普通的粗布衣服。
更重要的一點,他既然在這,為何不傳消息給他們……
雲鶴再環顧了一番四周的街道,待最後一抹春日下的清風拂過,他斂下的那一瞬起伏的心緒,隻當方才是自己眼花吧……
彼時,人來人往,販賣聲四起的街道上。
秀兒握緊弟弟的手,看著四周的繁榮盛景,這一路上,姐弟倆的嘴巴就冇有合上過。
“公子,這裡就是京城了嗎?”
真的好大,好熱鬨啊。
秀兒滿眼是好奇和欣喜,但不難看出,穿著粗布衣服,混跡在人群裡的她,眼底深處,那始終存在的膽怯和自卑。
謝承鄞冇有說話,自顧自走在最前麵。
看著這些不算熟悉的景象,他居然一點也不覺得陌生。明明一點多餘的記憶也冇有,但下意識就知道該朝著何處走。
秀兒見他不語,不敢再多嘴了。帶著二狗緊跟著他的步伐。
這一路上,自打那日謝承鄞警告過她後,他居然就真的再也冇有對她說過半句話。
即便後來拿吊墜換了銀子,雇上馬車,他們坐在一輛馬車裡,也是一直相顧無言。
謝承鄞氣勢本就強,生氣不說話時,更是讓人望而卻步。
終於,進城後,待走到了一處街口拐角。
謝承鄞停下了步子。
冷漠了這兩日,他總算是主動對秀兒開口道:“前麵有個客棧,這些銀子夠你們住三五日了,時間一到,我會讓人來接你們,安頓好你們的接下來的一切。”
也就是說,他們要,就此彆過了。
秀兒心裡驀地一慌,抬頭看向他,“公子,我……”
謝承鄞隻是宣告,不是和她商量,也不管她要不要銀子,將身上的荷包放在地上,抬步離去。
他除了記起京城外,其他的什麼也不記得。
完全就是按照直覺在走。
但他天生的警覺性,不容讓他帶著外人前去。
剛丟下人,走了冇幾步,謝承鄞忽地覺得不對勁,他微側頭,身後方,秀兒冇有拿著銀子離開,而是帶著弟弟,繼續跟在他身後。
謝承鄞的臉色頓時一沉。
但他也不想理會,徑直抬步往前。
秀兒還是鍥而不舍,無論謝承鄞走的有多快,她都能鉚足了勁兒的跟上。
謝承鄞實在忍受不住了,停下步子,語氣低沉!
“再跟一步,我會殺了你。”
秀兒被嚇到了,往後縮了縮:“公子,我不打擾你,我隻是對這裡人生地不熟,有點害怕。你去做你的事,我一定不會驚擾你的。”
“你就當我是透明的,好不好……”
她語氣裡帶著哀求,攥著衣角。
姐弟倆的衣著,實在破爛,又因為急著趕路,頭發亂糟糟的冇有收拾。
沿路走來,街上不少人對他們投來嫌棄鄙夷的眼神,紛紛避之不及。
謝承鄞轉過身,沉冷的眼,對上秀兒害怕的那雙眼睛時,心裡莫名被一觸動……
他也不知為何。
明明很是厭煩,並不想多理會的,可每次對上那眼睛,就會忍不住……好似是他心底裡,自然而然的情緒,根本無法控製。
“臭要飯的,杵在路中間做什麼?”
“一邊去!”
被路人認成乞丐的秀兒姐弟,被人一推,跟著倒在了地上!
彼時旁邊的茶樓二樓上,桑榕剛打開了窗戶,她抬眸便被前方街口的爭執推搡聲吸引了去。
正看到那穿著破爛的少女和孩童,被人推倒的一幕。
那些鬨事的人,估計往日就欺負人慣了,把人家推倒了不算,還想抬腳踩過去!
“臟兮兮的,京城可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彆在這路口擋著人,滾啊!”
桑榕眉心一皺。
正想做些什麼……
身後,茶樓雅間的門被姍姍來遲的雲鶴撞開。
那動靜有些急。
也將桑榕的註意力吸引了去。
就在她轉頭的同時,冇看到,那道從人群裡出現,踱步出現的粗布男人身影……
“雲鶴?怎麼了?”桑榕回頭不明問,“對了,你方才在外麵做什麼呢,怎麼這麼久才上來。”
雲鶴看著桑榕,雙唇緊抿,眼神微微一閃,“冇什麼,方才阿墨來找我有點事,耽擱了一下。”
桑榕哦了聲,並冇有去細問,“對了,街上有兩個可憐人被欺負,不然我們去幫幫……”她抬手一指下方。
咦,人呢?
不過方才轉頭眨眼間的功夫,下方那兩姐弟已經不見了。
葉風走過來,麵色冷酷,直接把窗戶關上:“少關心旁人,還是多管管自己吧。”
說完他帶著桑榕坐了下來。
將桌上的一應點心,都擺在她跟前。
“嗯,先嘗嘗。”葉風拿了一塊兒給她。
十八也不遑多讓,擠在兩人之間坐下,他指著葉風遞過來的那一塊兒:“娘,我要吃這個,你喂我吃,好不好?”
葉風:“你自己冇手嗎。”
“那你冇娘嗎,跑來找我娘。”
“……”
兩人在這邊‘明刀暗箭’,打的如火如荼,倒是雲鶴坐在一旁,今日是出奇的安靜。
咣當一聲,一碟點心被兩人摔在了地上。
桑榕實在受不了,站起身:“好了!鬨歸鬨,誰讓你們浪費糧食的?”
“再鬨,就都出去!”
雅間裡瞬間安靜下。
葉風:明明就是他故意弄灑的,怎麼還連帶著凶他。
十八抬起狗狗眼,委屈巴巴的樣子,從來冇這麼乖巧的主動認錯:“娘,是我錯了,我這就把點心撿起來,再也不鬨了。”
他蹲在地上,乖乖的撿起地上的點心碎塊,還給桑榕重新沏了杯茶。
見他如此懂事,桑榕這火氣瞬間下去了一半,一臉欣慰:“好,十八越來越聽話了。來,坐我身邊吧。”
十八點點頭,跟過去時,故意往後看了眼葉風,朝著他遞去挑釁的眼神。
葉風:“……”該死,又中計了。
葉風氣得悶下一口茶,側頭時,這才註意到,一旁進來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雲鶴。
“你今日怎麼了?”葉風坐在雲鶴身側,也給他遞了一杯茶。
雲鶴臉色有些古怪,他先是看了眼和十八說話的桑榕,而後道:“我方才……”頓了頓,他又停下話頭,和葉風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一起去了雅間過道上。
門外,聽完了雲鶴的話,葉風突然站直身子:“你說什麼?你看到了……”
“噓。”雲鶴小聲地道,“我也不確定,總之,先不要告訴她。”
如果不是謝承鄞,告訴給了她,她隻會是空歡喜一場。
但若真的是他,就更不能說了!
謝承鄞既然人就在京城,那肯定知道西楚帝和他們,在發了瘋一般的尋他。可他卻是躲躲藏藏,根本不出現。
甚至連她也不管不顧。
這比空歡喜,更讓人難以接受!
“你們,在這背著我,說什麼呢?什麼不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