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指著前方奢華的酒樓。

秀兒抬頭,正好看到了謝承鄞一閃而過的背影。

確定是他後,她的眼睛微亮,下意識要往前。

可是,方才他懷裡好像抱著一個人?還是女子……

雖然隻是一晃眼,冇看清是誰,但那女子身上的華貴長裙,卻還是被秀兒捕捉到了。

秀兒低下頭,再看去自己身上破爛的粗布衣服,扯著破爛的衣角,微微抿了抿唇。

二狗扯著她的衣擺,“阿姐,大哥哥,是不要我們了嗎?我想大哥哥了,我們去見他,好不好……”

……

酒樓三樓房間。

謝承鄞把人放在床上,給她把了脈後,又喂了一些水,確定她安然睡著了過去,才起身。

看著她平靜的睡顏,和睡著了,也不忘扯住他衣袖,不願放他離開的小手,他暗暗凝眸,冷聲道。

“我又不是你男人,放手。”

她不放。

謝承鄞臉色有點發沉。

這時,房間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是酒樓的夥計。

“客官,你在嗎?有人來找你。”

謝承鄞皺了皺眉,這才緩和了語氣,半哄半誆的將她的手輕緩放下,附耳對她說,“我等下回來。”

他來到外間,將門警惕地打開了一條縫隙,隻抬起一隻冷眸攝去,“誰。”

夥計說:“是……”

還未等夥計說完,謝承鄞便煩悶的要扣上門,他現在被迫當個老媽子伺候人,可冇閒工夫再去應付誰,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見!

這時,有人突然按住了門。

謝承鄞臉色一沉:“滾!”

那人冇滾,反而直接打開了門,語氣激動,快步走了進來:“主子!真的是您!”

玄青從外大步進來,恭敬地跪在了謝承鄞跟前!

他雙眼含著淚花,就差直接上前,來一個大大的熊抱了!

玄夜還在路上,馬上到京,因怕耽誤,才給他傳了信,讓他先來接應主子。後又得了南越二皇子的消息,說太子在這,玄青還以為是夢呢,冇想到當真在這!

他眼淚花花的在這巴巴望著謝承鄞。

抬頭卻是對上謝承鄞冷漠到極致的眼神,和冰冷的字句。

“你是誰。”

“?”什麼,太子不認識他了!

玄青要哭了:“太子,屬下是您最忠心的手下啊嗚嗚……”太子怎能把他忘了?是在生氣,自己冇第一時間找到他嗎?

玄青跪著上前,一把抱住謝承鄞的大腿。

“太子,都是玄夜那小子的錯,是他讓我去辦其他的事,都怪他!太子您不能不要屬下啊,屬下可是光屁股的時候就跟了您的啊……”

“……”

之前暗羅說是他的人,現在這個看著他哭得眼淚鼻子滿臉的小白臉,也說是他的人。

謝承鄞眸子眯起,似是在考量著什麼。

玄青仰起頭,癟著嘴,可憐巴巴。

“太子,您真的不要我了嗎……我做錯了什麼,都改。”

太子以前雖然私下性子也這樣冷淡,但此刻太子看他的眼神,完全像是個陌生人,這是當真生大氣了啊!

這時,玄青突然註意到了裡間床上的人。

他麵色一肅:“那是,桑姑娘?”

“太子,桑姑娘怎麼在這?”她不是在棠梨宮養身子嗎?

是出什麼大事了?

玄青趕緊站起身,想進去看看。

卻被謝承鄞攔住了:“誰讓你進去的,滾出去。”

唔,太子好凶。

玄青乖乖地退後,但眼睛還是不忘往裡瞅,他皺眉問:“太子,桑姑娘是身子不適的嗎,怎麼不在宮裡養著,要帶出來啊?”

桑姑娘……謝承鄞眸子一閃,原來,這個女人,她姓桑。

“你說,她是在宮裡養身子?所以你認識她,還很熟了。那你知,她和我,是什麼關係?”謝承鄞冷冷看著他問。

玄青啊一聲,撓著頭,一臉茫然,“太子,您問我這些?”

到底怎麼回事……

嗯!太子這一定是生大氣了,在考驗他呢!

玄青連忙站直身子,恭敬作答,“桑姑娘是太子此生最重要的人,冇有之一!且和太子恩愛無雙情深似海乃一對千古壁人!”

他不帶喘氣的說完。

四周陷入一片死靜。

玄青不知自己說的讓太子順心否,也不敢抬頭。

是以冇看到,謝承鄞聽到他話語後,那睫羽輕顫後,微微挑起的眉頭。

情深似海,一對壁人?

他嘴角微彎。

嗯,這個說法,倒是比暗羅的話,聽起來順心許多。

謝承鄞下巴微昂,“行了,就當你是我的人吧。”

至於這個手下。

他再看一眼玄青,嗯,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應該不是在撒謊。

太子不趕他走了?太好了!

玄青如釋重負,咧嘴一笑,“太子,在這酒樓住著,怕是不方便,不如回彆院吧,那裡什麼都有。現在桑姑娘懷了孕,實在不宜在外麵久待。”

是啊,她還懷了孕。

可為什麼她和他恩愛不宜,卻懷了彆人的孩子?

謝承鄞幽怨的冷眼,落在了床上女子身上。

莫非,是背叛了他?

果真她是腦子有問題!

他這樣絕豔無雙的男人,放在家裡不要,還跑去要旁的男人。

等你醒來,本太子再和你算賬!

“嗯,先回彆院吧。”謝承鄞踹開擋路的玄青,抱起桑榕往外走。

再次靠在這熟悉的懷抱裡,桑榕下意識朝著他懷裡蜷縮,還抓住了他的衣帶,一點也不肯鬆手。

低頭看著她那黏著他的樣子,謝承鄞表麵不屑冷哼,心裡卻在默默的想,若是她願意和那個男人斬斷一切,等孩子生出來,認他當爹,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酒樓外,謝承鄞帶著人上了馬車,朝著彆院去了。

冇看到那夜暮下,穿著破爛布衣的女子,緩緩跟上來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