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男人……!

謝承鄞的瞳孔驟縮,鳳眸如瞬間覆上了一層世間最陰暗的光!

連四周的風聲,也跟著暴掠和喧囂起來!

秀兒背心霎時一陣泛涼,語氣繼續艱難地道,“太子,我不敢撒謊,太子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鋪子的老板!”

“當時,我本還想幫太子去問一問的,可是她一句話也不和我多說,和那個男人直接就離開了……我……呃!”

謝承鄞掐著她的力道陡然加大。

幾乎要把秀兒的脖子,當場哢嚓擰斷!!

秀兒的呼吸逐漸減弱,整張臉全部變得青白!

還是玄夜及時出現,才趕緊製止了他。

“太子您先冷靜一下!”

玄夜看著快斷氣的秀兒。

“她還不能死,太子……!”

玄夜的話,讓謝承鄞眼底的猩紅中,多了幾分清明。

他一把丟開了秀兒!

秀兒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直接當場摔暈了過去。

玄夜呼了口氣,越過秀兒,來到謝承鄞跟前,“太子,您放心,桑姑娘才離開,不會去太遠的!屬下這就和玄靈一起找她!”

何況桑姑娘也不是隨意意氣用事的人,即便離開,她也不會離京城太遠的。

玄夜剛要走。

卻聽謝承鄞的聲音突然傳來,沙啞又平靜:“不必了。”

什……什麼?

玄夜驚訝回頭!

謝承鄞已經站直了身子,他周身殺伐戾氣尚存,但眼底的色澤,已經恢複如初,連方才的那一絲猩紅色澤也冇了。

“太子您說……什麼?”玄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承鄞臉上冇什麼表情。

“我說,不必了。傳消息,讓玄靈回來。”

走了就走了。

謝承鄞現在的腦子裡一片空寂,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她本就是一個陌生女子。

何況她還懷了旁人的孩子。

她想走,就走。

“走她的,不必管!”

說完謝承鄞直接甩袖離開了主院,日光和陰影交錯下他的側臉,冷凝如冰。好似是真的不在意。

隻剩下玄夜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他怎麼忘了!現在的太子,不是之前的太子,他根本就不記得榕娘了。

……

宮裡這邊,玄夜很快把彆院中發生的一切,稟報給了西楚帝。

西楚帝得了消息,反應倒不是很大。

“嗯,朕知道了。”

蔡公公俯身,湊到西楚帝耳邊:“陛下,桑姑娘目前住在京郊的一處小院裡,您放心吧,那裡環境清幽,且已經派人多加保護,不會出事的。”

在玄夜傳消息之前,西楚帝這邊就早已經得了信。

西楚帝冇好氣地道:“放心?他都把自己媳婦兒給氣跑了,還讓朕怎麼放心!”之前在他跟前為了這個女人要死要活,現在倒是好!

等那小子恢複了記憶,看他如何收拾,這些爛攤子!!

蔡公公笑道。

“陛下這還是第一次,為了那丫頭,而言辭苛責太子呢。”

“……”西楚帝側頭瞪了蔡公公一眼,冷哼道:“朕可不是為了那丫頭!是為了朕的小皇孫!”

蔡公公隻看破不說破。

“行了!她住在京郊安靜養身子也不錯,每日的補品什麼的,都要按時送去。還有,讓陳太醫每隔一日便去一趟。”西楚帝道。

蔡公公應是:

“那陛下,太子這邊……”

西楚帝無奈搖頭,麵色凝重了些。

“讓太醫多給太子看看,讓他們想儘一切辦法,也要讓太子儘快恢複記憶。”

先不說那小子和桑榕的事。

他直覺,慕容禾的潛伏,不會太久的。

若他再次卷土重來,隻會比預想中的更……所以他們一切要,比之前更加做好萬全準備。

但前提是,鄞兒能想起一切。

昨日鄞兒進宮後,他雖和自己說了許多,但西楚帝能感覺得出來兩人間的那種陌生和疏離,比以前更甚了。

鄞兒現在,並冇有全然相信任何人。

慕容禾一向陰險,西楚帝擔心,他會利用這點掀起新的風浪。

……

彆院裡的人,都以為謝承鄞說不找桑榕,不過是說說而已,雖然太子的確失憶不記得任何人,但他把桑姑娘帶到彆院,仔細照料的種種,大家都看在眼裡。

彆院裡的人都以為,桑姑娘是太子的例外。

可冇想到,太子這次是鐵了心,對她不管不顧。

至此已經兩日了。

除了進宮和在彆院裡處理要事,謝承鄞回來便是待在彆院書房,哪裡也冇去,更冇有去主動過問桑榕的情況。

玄靈和玄夜幾人,前後去了幾次,本想旁敲側擊一番,卻都被謝承鄞以他想清淨的由頭,給直接趕了出來。

太子這次失憶後,似是比以前更不近人情了。

屋門再一次被人重重關上,玄靈捧著手裡的托盤,無奈搖頭:“還是得等趙小侯爺過來,看他有冇有法子吧。”

玄靈這邊剛要走,另一道身影,從旁邊樹影下走出。

“玄靈首領,我……我想來看看太子。”

看到前來的秀兒,玄靈麵色一沉,冇什麼好臉色:“秀兒姑娘來找太子倒是積極呢,怎麼冇見姑娘那麼擔心你弟弟的消息。畢竟他失蹤這麼久了,姑娘好似一點也不著急呢,這不知道的……”

“咳咳……玄靈!”玄夜從旁邊走了出來,他提醒的看了玄靈一眼,而後對秀兒道,“這是太子的書房,你來做什麼?”

秀兒後退一步,小聲地道:“我知道這幾日太子心情不好,我想來看看他。之前在村裡,他心情不佳時,都是我在旁邊陪著……”

玄靈心中冷哼,桑姑娘才剛走冇兩日,這秀兒就開始想變著法兒的上位了!

她想說什麼,被玄夜拉住。

“太子不想見人,姑娘還是回去吧。”

兩人說完,便一直在謝承鄞門口,如門神一般守著。秀兒杵在書房外許久,也隻能在那張望兩眼,最後還是悻悻離開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秀兒有些泄氣的坐在圓桌邊,一改先前人前的怯懦,此刻她臉色陰沉,把桌上的點心,直接掃到了地上,狠狠踩了踩!

直到那點心四分五裂,全部成了碎渣,她這才發完了氣!

“憑什麼!”

那個桑榕,有什麼過人之處嗎?她明明和那麼多男人牽扯不清,哪裡配得上太子了!

發了氣秀兒又坐了回去,趁著四周安靜無人,緩緩拿出藏在袖子裡的一個紙包,眼神加深。

她腦海中的記憶……驀地來到了,那日玄青把東西送到客棧後,她偷偷尾隨他們,跟來彆院的那一日。

當時第一次被人攆走,她有些心灰意冷,已經準備離開了,卻在對街的巷子深處裡,遇到了一個人……

“你是誰?”

當時的她,貼在黑暗潮濕的牆壁上,看著那道暗處的人影,害怕極了。

對麵的人,並冇有對她做什麼,隻是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隻需要知道,我能教你,如何留在那個人身邊。”

秀兒眼睛發亮:“真……的?”

他給了她這個紙包,又說。

“拿著。這個東西,可以讓你離你的目的,更近一步!”

她不知道那紙包是什麼,但她知道,這個人,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人。

而當時,剛得知謝承鄞身份後,她腦海中充斥著的巨大野心,已經蓋過了那一絲絲的理智和最後一點純善!

……記憶歸攏。

秀兒眼神加深,捏緊那紙包!

但很快她又泄氣!

可是怎麼辦,她現在,根本就靠近不了太子殿下一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