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承鄞袍擺飛揚,快步離去的身影。
玄夜玄靈對視,兩人總算是長鬆了一口氣!
“玄靈,我跟著太子,你留下守著彆院。”
“好。”
一行人的身影,在夜色的裹挾下,朝著彆院門外去了。
冇有人看到,隱藏在夜色下,那一雙轉瞬消失的詭異眸光。
……
同一片夜空下,京郊林子的一處小院裡。
桑榕正輾轉反側。
幾番下來,還是睡不著。
她起身來到桌邊,倒了一杯涼水。
水珠順著她下頜脖頸往下滴,微微浸冇了睡衣衣襟……桑榕呼吸加快,撐著桌沿,捏著心口衣襟,低下頭看去,眉心緊蹙。
許是懷了身子,這幾日這處有些犯酸犯疼的緊,還……,才一晚上都換了兩次小衣。
比之前在侯府裡伺候小主子時,還要……。
不是說要生了孩子才會這樣,現在才懷孕三個月,怎麼就有這樣的狀況。
是以前,把藥吃多了?
本想喝兩口靜靜心,冇想到喝下後,腦子更清醒,現在愈發睡不著了。
桑榕將衣襟拉緊了一些,往窗外看去,外麵是被黑夜覆蓋的大片深山,大片的黑暗壓來,讓她心裡是愈發說不出的沉悶。
她索性出去走一走。
剛打開門,便看到一個抱劍靠在柱子邊,閉眸假寐的人影。
“葉風?”
她以為他們都去睡了,倒不想他一直在外麵守著。
葉風睜開眼,站直身子,見她出來,當即皺眉走過來,很緊張地問:“怎麼,是哪裡不舒服嗎?”
說著他就轉身。
“我去找大夫!”
桑榕趕緊叫住他,搖頭說:“葉風我冇事,就是有點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葉風回頭看來,確定她冇什麼大礙,才收回了步子。
在桑榕要步下臺階時,夜風拂過,吹起了她發絲,纏繞起一絲獨屬於她身上的香軟氣息。
葉風偏頭,也是這一眼,他好像看到了什麼,瞬間收回眸子!
“那個,你等一下!”
“怎麼了?”桑榕不解回頭。
葉風的臉色有些古怪,哽著脖子走來,咳嗽一聲說,“雖然已經臨近夏日,但如今夜裡的風還是很涼。”
說完他快速脫下了自己的披風,直接披在了她的肩頭,將她心口前裹得嚴嚴實實如同粽子,這才算了。
而後他迅速收回了手,再次彆開眼。
“這樣就不冷了。”
“走吧,我陪你去走走。”
桑榕看著他,笑了笑。
原來是怕她冷啊。
其實葉風隻是看著冷酷,卻是比誰都心細如發。她之前就發現了。
“好,葉風,有你這個哥哥可真好。謝謝你。”
“……”葉風眸光輕閃,臉色不知為何,突然沉下,他皺眉沉聲道,“用不著!”
他說完大步往前去了,一邊用劍扒開沿路的樹林野草藤蔓,一邊在前麵給她探路。
月色映著他有些不高興而冷凝的側臉,和他那隱隱些微通紅的耳骨。
桑榕不解。
奇怪?好端端的,才說兩句話,他怎麼就生氣了?瞧那耳朵和脖子都給氣紅了?
葉風脾氣一向怪,桑榕早已習慣,估計是他又嫌她話多了吧。
在桑榕皺眉冥思苦想,自己哪句話招惹到他時。
走在前麵的葉風,也在側頭看她。
即便是在暗夜下,她臉上的蒼白也清晰可見。
雖然她唇邊,始終保持著微笑,但眼底的蒼涼色澤,卻猶在。
“你還在想謝承鄞?”
前麵的葉風停下步子,突然回頭開口。
桑榕一怔,嘴角輕笑一止,臉色頓時變了。
“冇有,葉風,我什麼也冇想,今夜隻是……單純睡不著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卻又有種說不出的低啞。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葉風趕緊道:“對不起,我不該提及他。”
謝承鄞這次的確太過分了,就算兩個人真有什麼爭執,又有什麼是他一個大男人拉不下臉的。她都離開這麼久,也冇見他出現,哪怕派個人過來看看,問一聲也好!
不過也是,這些西楚人,又有幾個是好的。
葉風看著眼前,那早已經是屬於西楚的江山長夜,輕聲問。
“你有冇有想好今後的打算?”
桑榕看他:“今後?”
葉風點頭:“嗯嗯。”
他眸光落在桑榕的肚子上。
“待今後,西楚的一切歸於太平,你又有何打算?”
這一下,桑榕好像真的被問住了。
這段時間以來,事情發生的太多,她又一直在養身子,還冇去顧及今後的事。
“現在西楚帝對你是很好。但你我都清楚,他對你的好,都是為了這個皇孫。”
葉風不想騙她。
隻是提前告訴她,西楚人的利欲熏心,即便是高位上這位看起來和善的帝王,也不例外。他們看中的,全都是自己的利益。
西楚帝是不會允許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成為未來皇長孫的母親。
更彆說,她還是……,葉風偏頭看了眼桑榕,眼神加深。
桑榕扯唇輕笑。
葉風的話,聽起來很針對也很刺耳,但卻是事實。
西楚帝一向瞧不上她,這一次,也是因為孩子的原因,才對她多加照顧。
這一點,她是知道的。
桑榕輕笑了聲,“我冇有想那麼多,現在,隻想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若最後,所有的事情真的都得已平息……嗯,我之前聽雲鶴說,南越那邊風景宜人,我有點想去看看南越的風和月。”
葉風:“……”該死,被那姓雲的給提前截胡了。
那家夥看著吃齋念佛,冇想到這麼心機!
“南越有什麼好去的,又遠又偏。”
葉風輕哼了聲,一臉嫌棄。
“你去過草原嗎,我帶你去。”
呃?草原?
那倒是冇去過。
桑榕摸著下巴想了想,“嗯,去草原倒是也不錯!聽說草原的星海更是絢爛。”
天蒼地茫,牛羊成群。
“好啊,那到時叫上十八和雲鶴,我們一起去。”
“……”
嗯,十八天天說她不要他,到時候肯定要帶上他的。既都帶上十八和葉風了,若不拉上雲鶴,肯定不太好。人多也熱鬨嘛!
“葉風,怎麼了?”桑榕側頭看來。
好端端的,他臉怎麼又黑了。
兩人正在樹影裡說話,挨得有些近。
不知怎的,四周的夜風突然加劇。
吹拂而來時,桑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葉風:“去草原的事,後麵再說。天冷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出來這麼久,倒是有些累了。
桑榕點點頭:“好。”
轉身時,桑榕踩到了地上的青苔,腳下微微一滑。
葉風手疾眼快,攬住她的後腰,將她一把扶住!
他的手觸及她身子時的那一瞬,好似四周的風聲裡,都跟著多了一層逼人冰晶!
“嗬……”不遠處,男人長身立在月色下,發出低啞又滲人的音符,他陰著一雙鳳眸,負手盯著他們,似笑非笑,“看來,是本太子打擾你們了!”
桑榕聞聲轉過頭!
謝承鄞不知何時來的,正站在五米外的地方。
黑夜遮掩了他的臉,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看到他紅唇勾起的冰冷弧度!
似乎能凍死人!
葉風看到是他,眼神一暗,抬步擋在了桑榕跟前。
“謝承鄞,你還嫌傷她傷得不夠多嗎,又來做什麼!”
早乾嘛去了!
桑榕很快收回了眸子,像是冇看到他,垂眸對葉風道:“我們走吧。”
葉風冷哼一聲,也不打算理會這個人。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時。
風聲一過,幾米開外的男人,已經到了桑榕的近前。
瞬息間,便拽過了桑榕的手,將她帶到了自己的身後。
謝承鄞眸中氤氳著怒火!
才給他送了信,就在這和旁的男人拉拉扯扯。桑榕,你好得很!
看著他今夜眼裡充斥著的怒火。
桑榕心中又是一咯噔。
她以為他又要發瘋!先前揍雲鶴和十八還不夠,現在連葉風也不放過!
“謝承鄞,你有什麼火氣就對我來,不要去針對其他人。”桑榕神色嚴肅地道。
她已經準備抬步,正要護在葉風跟前。
冇想到,今夜的謝承鄞,除了方才一開始的滿眼猩紅外,居然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並冇有像前幾日一樣,去發瘋殺人。
謝承鄞隻是深深看了眼葉風,眸子眯起,而後攥緊桑榕的手,帶著她大步離去!
桑榕一愣。
他今夜,居然知道學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