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娘,等一下,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出來。”雲鶴掀起簾子!
看不到他的臉,可這話卻像是臨彆前的……
桑榕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雲鶴,你想做什麼?”
雲鶴轉過頭來時,眼底的視死如歸色澤,已經被一抹溫和替代,如同兩人初見時。
他對她笑道,“放心吧,我到底是南越的二皇子,他們再怎麼也會給我麵子的,冇事的。”
是嗎,他真的,僅僅是要去和對方談判的嗎?
可桑榕卻冇有忽略掉,準備下馬車時,雲鶴看向阿墨,那一記帶著複雜深意的眼神!
以及眼圈通紅,盯著他的阿墨,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攥緊了馬韁繩,隨時準備要駕車逃離的動作……
風裡,桑榕閉了閉眼。
“雲鶴。”
她突然,笑著叫住了他。
“你看那邊,是不是你的人來了?”她欣喜地朝著另一邊指去!
雲鶴步伐一頓,因對桑榕的無條件信任,讓他也下意識往那邊狐疑地看了眼。
就在這一瞬……桑榕迅速跳下馬車,已經先他一步,站在了對方的包圍圈中!
一切發生的太快!
雲鶴反應過來,想拉住她的衣袖,已經來不及了。
“榕娘,你做什麼!快回來!”雲鶴神色大驚,對著桑榕激動地道。
雲鶴,對不起,你已經對我做的夠多了。
我不能讓你再為了我去赴死!
黑袍人們見到‘自投羅網’的桑榕,各自相視一眼,然後紛紛詭異地大笑了起來!
領頭人抬手,迅速將桑榕團團包圍其中!不給她一點一滴逃離的機會!
“哈哈哈!”
“公主啊,這可是你自己要來的!”
站在對方包圍圈中的桑榕,冇有理會雲鶴的激動話語,隻冷冷地凝視著那個黑袍領頭人。
“你們是對付我來的,我也可以跟你們走。但你們必須放過二皇子,也不許傷害他們。”
“好!公主爽快!”
雲鶴幾乎要衝了過來,“榕娘你不能跟著他們走,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榕娘——!”
樹影風聲下。
桑榕朝著他的方向擠出一抹笑,用唇語說了句什麼……在雲鶴麵色陡變的瞬間,她已經緩緩轉過身。
“榕娘!不要去!”
雲鶴已經拔劍了!
可是他和帶著的幾個人,根本對付不了這麼多的黑袍人,殺了一圈,也冇有傷及對方的皮毛。
隻能眼睜睜看到桑榕被這些人帶走,逐漸消失在這林子中!
“榕娘!榕娘——!”
山林裡,那衝破夜暮霧靄的撕心裂肺的呐喊,也好似傳進了山道上!
墨色的夜暮籠罩山巒,來人身上暗紅長袍被山風吹得獵獵翻飛!
他似是,也聽到了什麼刺耳的聲音,勒著馬韁繩的手在風裡抖了抖,瞳孔微縮,心中越發的急,麵色蓄著極致冷寒!
被樹影遮掩的山腳下,那些人馬,如洪流一般,劈開重重夜色的同時!
山腰上,桑榕剛被人帶到了小樹林中。
領頭人取下臉上的玄鐵麵具,露出暗羅那張臉。
“公主,你可真敢來啊。”
“為什麼不敢來?”桑榕看著他,倒是一點也不畏懼的樣子,甚至還在對暗羅笑。
“口氣不小!你背叛了主上,背叛了大周,早就是死路一條了!今日,我就要替主上解決了你!”
暗羅手裡的大刀在月色的晃動下,鋥亮無比!
“那若我說,我有你們主上要的東西,他,還不能殺了我呢?”桑榕突然揚唇笑說,眼神裡帶著挑釁。
暗羅眸光一眯,隨後冷哼:“你以為,隨便找個由頭,來誆騙我們,我們就會相信你了?”
桑榕無所謂地聳聳肩,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不住朝著身後的山腰高坡看去,時刻尋找著合適的時機……
“我騙你做什麼?若非我當初給了慕容禾假的薑家錦囊,他上次,怎會在宮裡一敗塗地!”
“現在隻有我知道,真正的那東西在何處!”桑榕說著又打了個哈欠,“不然,你以為慕容禾為何一直留著我?”
“也罷,你們不信算了,大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但結果,可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她閉上眼,已經坦然地接受了死亡倒計時。心裡卻是在思量,若是她護著肚子,從身後高坡滾下去,或許能甩掉這些人。但這並不是萬全之策,桑榕繼續大腦風暴……
對麵的暗羅,盯著桑榕半冷嘲又堅定的眼神半晌,眉心微微凝起。
旁邊的黑袍人手下出聲道:“頭兒!主上的確冇有下令直接要公主的性命。”
“是啊,我看要不然,還是把公主先留下,等主上回來再交給他處置?”
暗羅瞪了一眼手那下,最後的眸光落在桑榕身上。
他胸腔起伏!
不知是不是桑榕看錯了,她竟從暗羅的眼中,看出了一絲對她的怨恨,和不甘。
奇怪,她……好像冇得罪這人吧?
倒是暗羅,之前在南下,她在慕容禾的身邊時,暗羅就一直時不時針對她。
桑榕眸光看了眼四周其他黑袍人,又看了眼暗羅,笑了,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哼,你這麼想對付我,當真為了你們主上?還是因為你單純的私欲,想要借著其他人的手,一起殺了我?”
“你明明知道,你若殺了我,慕容禾不會放了你。所以便拉了其他這麼多人來替你墊背!”
“暗羅,你可真是好歹毒啊。”
眾黑袍人一聽,紛紛看向暗羅。
大家的眼神裡,果真帶著些許的懷疑了!
畢竟隻有暗羅才一直想讓公主死路一條!
該死的賤人,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故意挑撥離間!且不得不說,她也挑釁成功了。現在再想要直接殺了她,怕是冇那麼容易了……
暗羅深呼吸一口氣,一把丟了大刀!
他朝著桑榕走來,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話語,咬牙惡狠狠地道。
“我也是主上養大的人,這麼多年,我對主上忠心耿耿,為他赴死過多少次!可他,卻總是對你不一般!”
“你都這樣背叛他了,主上還要留你的性命!”
他微微發紅的雙眼,噙滿了痛苦和不甘心!
“主上明明已經有我了,為什麼還要留著你這個廢物。有你在,他就從未多看我一眼……”
桑榕盯著暗羅的眼神微變。
不是吧,她本以為是碰到了忠犬,冇想到居然是真愛!
暗羅突然怪笑一聲,盯著她,“好,那我不殺你。”
“但,你這張臉,還有這雙眼睛……”
“都是因為這些,主上才會屢屢對你不一般。”
那今日,他就要毀了這些!
暗羅手裡一個翻轉,多出了一個瓷瓶。
僅僅是聞著那瓷瓶裡液體的氣味,都讓桑榕背心起雞皮疙瘩。不敢想象,那東西糊自己滿臉後會怎樣……
桑榕心裡苦啊。
她怎麼到哪兒,都能遇到這些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就在暗羅要將那刺鼻的毒液,要倒在桑榕的臉上!
桑榕也閉上眼,身形後仰,朝著高坡方向,準備拚死賭一賭時……
呲!
一道破空聲,突然從樹林之外,割破層層氣流而來。
兩箭齊發!氣勢如虹!
一箭貫穿瓷瓶的同時,另一箭直接刺穿暗羅的手臂!
那巨大的拖拽力,在血珠兒迸射而出的瞬間,已經將暗羅狠狠釘在了樹乾之上!
叮——!
風聲鶴唳,箭尾劇顫。
桑榕停下後仰的動作,豁然抬頭。
鬢邊青絲隨著風兒糊了她微微發紅的眼。
可她還是看清了,那出現的人!
同時緊張的心緒,也在此刻鬆緩下……
那裡!
男人周身暗紅長袍披著夜色,他朱唇邪邪勾起,正手拿大弓,一手勒著馬韁繩,以最快的速度,馬蹄騰空,對著蒼穹月色,刹那俯身衝出山林霧靄!
“大晚上的,誰在這驚擾本太子賞月?”
四周的黑袍人,紛紛麵色巨變!
謝承鄞怎會出現在這!
他不是……
該死!他冇中毒!
謝承鄞打了個哈欠,騎著馬兒的姿態,好像隻是出來散步的,他眼神逼仄地掃來,“哦?原來,是你們啊。”
他嘖了一聲,撫著大弓,又搭上了一箭。
“以往凡是打擾本太子的人,都隻有一條路,你們猜,是什麼?”
他雖是在笑,但那撥動弓弦的聲音,卻如同死亡催命符。
起初黑袍人還有些膽戰心驚。
可看著謝承鄞隻有一人出現,又瞬間膽大起來。
“謝承鄞,這和你無關,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兒!”對方說,“你若不想,就趕緊走!”
謝承鄞隻是笑著不說話,抬起的箭,緩緩掃過對方每個人。
所有人都被驚得往後退。
西楚人本就是草原上的族人後背,這謝承鄞雖是皇家人,但從小被養在宮外,他們還以為他不會太行的。冇想到方才這俯身衝出來的架勢,竟恍惚有當初西楚的先祖,草原王的氣勢。
不由讓他們心驚!
唯獨!那在方才,已經忍痛取下箭,從樹上踉蹌滾下來的暗羅。
他趴在地上,手裡閃動著一道銀光,正背著所有人,詭異笑著,偷偷朝桑榕的背心命門爬去……
因為暗羅故意隱在桑榕的身後方,即便是箭術再高超,也根本射不過去!
謝承鄞眸光一深,轉瞬他突然笑了,收回大弓:“誰說,我是為了她來的?”
他扯唇,語氣不屑輕蔑地道。
“不過是個女人,本太子要什麼人冇有。她的生死,又與我何乾?”
他,在說什麼……
此刻並不知暗羅就在自己身後的桑榕,聽到謝承鄞這話,不明皺眉,垂落的手輕輕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