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吹拂的床簾下,桑榕緩緩睜開眼。

身子難受無力。

嗓音也刺痛沙啞。

她一點點撐著坐起身,昏迷前被葉風拽進巷子裡的一幕幕場景,瞬間貫穿進了腦海!

桑榕連忙看去四周。

當那滿地的破碎外衣和一片桌椅倒塌的狼藉……入眼瞬間。

她瞳孔微縮!

腦子裡,瞬間轟鳴一聲!

桑榕的手死死攥住了床褥。

這是……!

她再看去自己的周身!

但出乎意料的。

她的身上,除了外衣長裙不見了,剩下的裡衣並冇有被人動過,相反肚子還被人用被褥蓋著,保護得很好。身上還多了其他的的東西——那些,被人敷在她額前,和四肢肌膚上的,一張張浸過冰水的帕子!

有人好像照顧了她許久……

床邊,滿地狼藉裡,有一盆涼水。

盆沿邊還搭著一張剛擰好的帕子,可水麵卻是一片死靜。

但即便再靜……那盆外地麵上,滴落的一滴滴鮮紅,卻是那麼的明顯刺目!

是葉風他……

對了,葉風!

桑榕心中一急,趕緊匆忙下了床,一邊護著肚子,一邊開始在這平民小屋裡,四處尋找葉風的蹤跡。

“葉風?葉風!”

她越找越是心驚!

因為地上的鮮紅,從到這邊的偏屋後,便是一開始的一點一滴,慢慢彙聚變多!

一路衍生至了,側屋中,最陰暗的地窖入口!

桑榕停在入口外,半蹲往下,看到那被大石頭掩蓋大半的地窖口。

她使出所有的力氣,推開了石頭,待真正看清此刻裡麵的場景時,她瞳孔驟縮,雙眼瞪大。

幾乎是下意識,顫抖捂住了嘴!

漆暗狹窄的地窖中,他身上的裡衣被褪下大半,頭發淩亂。

渾身是血!

正奄奄一息地靠坐在最潮濕陰暗處。

染滿鮮紅的長劍,放在他的身側……

而他此刻露出的手臂上,幾乎冇有一處完整的肌膚!!

早已被他劃了一刀,又一刀!

甚至他此刻垂落的雙手,指尖還在往下一點點滴著血!

此情此景入眼時,桑榕的心好似也被人狠狠的揪成了一團!

她雙眼通紅,已經不敢去想。

那麼重的藥性,他當時,是怎樣去忍住的!

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刀刀逼迫自己,強忍克製著他的天性,去拚死也要——護下了她!

他甚至為了避免自己在最後一刻,依舊是控製不住藥性,會完全失去理智!居然還跑來了這裡,親手把他自己關在這樣的地方!

無論是地窖裡一攤又一攤鮮紅,還是那牆壁上清晰明顯的的抓痕。

都無一不在告訴著她,當時的他,處於怎樣的瘋狂和掙紮中!

“葉風……”桑榕通紅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同時對沈知微的憎恨,也更高一層樓!

當時她應該是冇猜出跟蹤的人是他們,甚至不確定是不是對她不利的人,可她卻還是下了如此狠手。

沈知微!!

地窖裡的人,好似有了點動靜。

他緩緩抬起頭。

桑榕護住肚子,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地窖裡,蹲在他跟前,輕輕地為他攬去額前被鮮血和汗液粘連的亂發,聲音顫抖地問。

“葉風,你,還好嗎?”

葉風的藥性已經退去,他抬起臉,蒼白的唇角擠出一抹笑,伸出他染血的手,輕輕擦去桑榕臉上的晶瑩,聲音沙啞道。

“彆哭。冇死呢。”

桑榕鼻尖一酸,一把抱住他:“傻瓜……”葉風你就是天底下,最大最蠢的大傻瓜!

就非得要強撐著?

哪怕是去青樓,也不行嗎?笨蛋!

葉風:“……”

“是這嗎?”這時,地窖上方的地麵上,傳來了腳步聲。

葉風渙散的雙眼,瞬間一厲。轉變成了戰鬥狀態!

他用自己僅存的力氣,一把護住了桑榕,撿起地上的長劍緊握在手。

“噓。有人來了。”

桑榕點點頭,也跟著屏聲斂氣。

“怎麼冇在這?人呢?”

“瞧啊,這滿地的碎衣服,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嘖嘖……”

上麵的人話語嘲諷,帶著淫||邪的調侃調調。

地窖裡的桑榕和葉風兩人,雖不知對方是誰,但看這架勢,也大概能猜到是誰的人了。

葉風想衝出去!

沈知微殘害他也就罷了,居然對桑榕也下得去手,她現在可還懷著身子!如若昨夜他意誌力哪怕薄弱一點點,後果,連葉風都不敢去想!

桑榕卻把他按住:“你失血過多,先彆動。”

“他們是沈知微的人!”葉風說。

且被他們看到了這滿地的狼藉,肯定會被沈知微利用……!

桑榕凝住雙眸,眯起眼說,“我知道,但他們現在人多勢眾,你又受了傷,先彆去硬碰硬的。看看再說。”

“郡主!”

這時有人從外走了進來,正是沈知微。

此刻的她,已經脫下了之前的喬裝衣服,換上了高貴的郡主宮裝,冷眼一掃這屋子,蹙眉問。

“人呢?”

沈知微走到了小屋裡,開始打量著。

旁邊的手下說,“郡主,我們來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她眉心一蹙,“什麼?廢物。”

起初沈知微其實也冇真的確定,跟蹤自己的人會是桑榕。但誰讓桑榕一路跟蹤,還到了平民巷子裡。

要說誰會對她這麼感興趣,除了桑榕以外,她想不到,南越還有誰會這樣做?

“不,他們冇走,一定還在這。”

沈知微看到了地上未乾的血跡,眼神一深。

“去,再去裡麵仔細搜一搜!”

桑榕,你這麼愛擋我的路,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今日是你自己要跑來落入我手中的!

聽著上方,離地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葉風一點點握緊劍柄……

桑榕攔著他:“葉風,彆輕舉妄動。”

聽上麵的腳步聲,就知道沈知微帶著的人可不少,且個個都是高手,不可直接硬碰硬。

何況現在葉風還奄奄一息。

地窖中,桑榕兩人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方才她到地窖時,就怕沈知微會殺個回馬槍!所以提前把地窖外麵的血跡掩蓋了。

可即便這樣,這屋子就這麼大,還是被他們發現了地窖。

“郡主,這裡有個地窖!”

沈知微聽到這,當即踱步走來。

“打開看看!”

聽著他們挪動地窖上石頭時,那摩挲著地麵,刺啦刺啦的聲音,如同是惡鬼的催命符……

下方的男女對視,二人眼中,都帶著森冷色澤,做好了最危險的準備!

就在這時,外麵馬蹄聲落!

緊接著留守在外的人,驚呼了聲:“二、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