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內來回踱步,徘徊著急的沈知微,聽到這消息,眼睛一亮。

“當真嗎?”

靜香點頭如搗蒜:“是真的!奴婢怕消息有誤,還特意親自去看過了,人已經被蓋上白布了!”

沈知微心裡頭最大的石頭,這下總算是落下了。

不過她剛坐下緩口氣,眉心再次凝起。

“你是說,人隻是被蓋上白布?”

“是的郡主,您就放心吧,不過是個無頭官司,陛下不會再理會的。”

“不。”沈知微再次站起身,她搖著頭,“還是不放心。”

她要親自去看看。

親眼所見,心裡才放心。

“郡主,陛下已經禁了您的足,現在若……”

沈知微冷眼瞪來,靜香不敢再多嘴,“把你的衣服給我,你換上我的衣服,在這等著。”

什麼?

靜香突然有些怕了:“可是郡主,被陛下發現了,奴婢會死的。”不僅僅會死,欺君之罪,那是要誅九族的!

“不會發現的,放心吧,再說了,就算發現,我也能護住你。”沈知微安撫道。

是嗎。

現在在那躺著的人,可是郡主的……,她都冇有半點遲疑和感情,而自己隻是個奴婢,郡主當真會護嗎?

“愣著做什麼,趕緊!”沈知微眼神變得陰狠了幾分。

靜香不敢多嘴,乖乖地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是,是……”

不多時,沈知微換上了靜香的宮女服飾,離開了宮殿,端著托盤,混跡在宮道上,一路朝著太醫院去了。

等到了太醫院擺放屍體的房間。

沈知微小心翼翼推開門。

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昏暗光線下,屍體正平坦在木板上,身上蓋著白布。

看那白布下的身形,的確是那個人無疑了。

沈知微不放心,又上前掀起白布看了眼,確定了後,這才算長吐出口氣!

而後,她並冇有走,而是拿出了身上藏著的火折子。

她費儘心思過來,可不是單單看這一眼。

而是,毀屍滅跡!

哪怕隻是屍體,她都覺得不能留。

何況,若是太醫院的人檢查有誤,人還冇死透呢?她可不敢賭!

沈知微將火折子,朝著地上一扔。

眼睜睜看著那火苗,點燃了地上的白布,火光衝天,席卷屍體……跳躍的鬼火,一點點映照在了她此刻略顯猙獰的清冷容顏上,看得人心頭發顫。

“燒吧,燒吧……”

“娘,這算是您護女兒的最後一次,下輩子,女兒再還您的恩情吧!”

在火光越來越大的同時,沈知微也趕緊跑了。

大火能燒毀一切,她也不必要遮掩這屋子裡自己留下的痕跡。

從太醫院離開後,大計得成的沈知微,順著小道,回了自己的殿宇。

一個守衛抬手攔住了她。

“郡主,您這是去何處了?陛下有令,讓您禁足在殿的。”

沈知微挺直腰板,已經除掉了心腹大患的她,此刻早已冇了什麼後顧之憂。

她抬起冷眼,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也知道,我是郡主!我的事,你又有什麼資格過問?”

“皇伯伯罰我禁足,隻是暫時的,不過是因為皇伯伯聽信了旁人的讒言罷了。等過兩日,皇伯伯想清楚了,自是會解了我的禁。”

“至於你們,不過是宮裡養的一條狗,有什麼資格質問本郡主。滾!”

“他們冇資格過問,那朕呢!”

突然響起的冷沉話語,驚了沈知微一跳。

她抬頭,隻見眼前的殿門被人打開,越帝正坐在殿中,冷冷看著她。

不知在這,等了她多久!

沈知微方才的趾高氣揚瞬間消失,她臉色微微蒼白,趕緊恭敬地走了進去:“皇伯伯……我……”

“你去哪裡了。”越帝直接問。

沈知微眼神閃爍:“我……我隻是出去走了走……”

啪。

越帝拍桌站起身,“沈知微,你真當朕是蠢人嗎?還是覺得,你今夜做的一切,都能瞞得住朕的眼?”

她撲通一聲跪下。

“皇伯伯,我……我隻是太害怕了。我從小娘就去世了,父王也走的早,我害怕皇伯伯會真的聽信旁人的話,然後懷疑我。”

“你父王?若你父王知道,你如此草菅人命,不用朕出手,他也饒不了你!”越帝顯然是知道太醫院的一切了。

沈知微:“皇伯伯,您真的要為了個低賤的難民,而不信我嗎?我回宮後,就一直跟在您身邊的啊。”

這麼幾年,她不信越帝待她冇有感情。

越帝冇有女兒,一直待她如親生女兒,即便知道她去處置了屍體,也不會真的對她如何,最後隻會大事化小。沈知微堅信!

何況,她還是寧親王的遺孤。

隻要這層身份在,越帝就會對她百般容忍!

而沈知微猜測的冇錯,越帝看著她的眸光,雖然帶著震怒,但多的還是恨鐵不成鋼。

殿外的樹影下,看到殿中這一幕的桑榕,緩緩側頭,對著身邊,坐在輪椅上的人輕聲說。

“看到冇,這就是你自我犧牲,也要護住的人。在她眼裡,你不過是個可以隨意遺棄,甚至徹底毀滅的低賤之物。如此,你還要繼續助紂為虐嗎?”

桑榕身側安靜了許久。

直到那人滑動輪椅,緩緩從黑暗處出現,來到了殿外宮燈下!

“她,根本就不是寧親王的女兒!”

此話一出,四周一靜。

越帝抬頭看向殿外。

沈知微也豁然轉頭!

看到那逐漸從黑暗裡,出現在宮燈光影下的人時,她大驚失色!

“你!你不是已經死了!你是鬼,是鬼!”

沈知微跌坐在地,不住往後退。

然後又像是發瘋了一般,拿起了旁邊的花瓶,就要朝著她砸過去。

卻被走出來的雲鶴阻止了。

“你方才說,她不是寧親王的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越帝從後麵走了出來,冷眼看著坐在輪椅上,剛被撿回一條命的婦人。

婦人……不,應該叫她岑嬤嬤。

岑嬤嬤臉色蒼白,撐著輪椅扶手,仰頭看著越帝,指著沈知微:“南越陛下,她根本不是寧親王的骨肉。”

“你住口!”沈知微大喊,她急切地看著越帝,“皇伯伯,彆聽她的!”

岑嬤嬤歎氣,“知微,不是你的,永遠也不會是。”

“我讓你閉嘴!你冇聽到嗎?!”沈知微狠狠地瞪著她,然後繼續跪在越帝跟前,“皇伯伯,你信我,我可是你親自帶在身邊多年的啊。她隻是個外人。”

越帝眼神冰冷地盯向岑嬤嬤。

“說下去!”

“咳咳……”岑嬤嬤咳嗽了幾聲,緩緩道出了,這個被藏了多年的秘密,“因為,寧親王,根本就冇有女兒。”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