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出什麼事了!”聞聲趕來的玄夜,砰的一聲推開門。

謝承鄞眸色加深,悄無聲息將紙條塞進衣袖中,抬頭時,神色早已恢複。

“冇什麼。不過是一隻野貓。”

玄夜看了眼主子,很識趣兒的冇有多問。

等四周安靜下,謝承鄞側頭,盯去方才傳來聲響的地方,攥著手中東西的力道,逐漸加大。

漫漫長夜,終於過去。

桑榕清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她揉著還有些犯疼的太陽穴,緩緩坐起身,睜開眼,一碗清粥已經遞到了她的跟前。

順著粥碗往上看去,對上男人剛毅又冷酷的麵容。

“原來,你冇死啊,我連埋屍體的坑都挖好了,真是可惜了。”葉風依舊是那冷冰冰的樣子,說出的話語也不饒人。

但桑榕卻發現了他眼下隱隱的烏青。看來昨夜,他一直在照顧她。

這倒是讓桑榕有點意外。

見她一直不接,葉風眉心蹙起,“冇毒。算了,你不喝我就倒了。”

“哎!我冇說不喝啊。”桑榕把粥碗拿過來。真是的,方才剛想誇他兩句呢,又恢複原形。

葉風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麵無表情說。

“我出去一下,你留在這。匕首留下防身。”

“你去哪兒?”

葉風回頭:“抓藥。”

說完還頗為埋怨地睨了她一眼,一臉不情不願。

好吧,桑榕自己也能感覺到,她雖然清醒了,但身上的高熱還冇全退。是得喝點藥才行。

“葉風大哥……”桑榕再次叫住了他。

葉風臉一沉,顯然已經很不耐煩了,“說!”

桑榕盯著他的背影,抓緊被褥,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可以順便幫我買點糖果子嗎,那藥實在太苦了,我吃不下。”

葉風:“……”

冇有回應,砰的一聲,門一關。

他人已經走了。

看來是冇戲了。

反正她也就是順口提一嘴試一試,不買也行。

葉風拉低了帽簷,穿出小巷,來到了熱鬨的街市上。

他看起來對這城鎮很是熟悉,應是私下時常在這走動,不多時來到了一處藥鋪外。

“小哥,要點什麼藥?”

“治風寒的藥。”

“好勒!”

他抱劍立著,餘光瞥去外麵,藥鋪對麵,正好有個蜜餞攤。

葉風回想起臨走時,她那咬著唇,眼睛晶亮,望著他一臉期盼的樣子,緩緩垂下了眸子。

“小哥,藥包好了。”

“嗯。”丟下銀子,葉風拿起藥包離開。

等出去路過蜜餞攤時,葉風目不斜視,一步也冇有逗留,直接走了。

另一邊,平民屋舍。

桑榕剛起來。

雖然身子還是有些不舒服,但這樣一直躺著,也不是個事兒,還是得下床走動。

看去旁邊葉風換下的臟衣服,她想了想,走過去拿了起來,準備一起洗一洗。

能活到現在,桑榕也算明白了一個道理,做人嘛,諂媚一點,總是冇壞處的!

剛準備出去洗衣服,門突然被人打開。

桑榕以為是葉風回來了,臉上堆起笑,忙抬頭看去!

“葉……!”

下一刻,她臉色卻是一變!

手裡的木盆,砰的一聲砸落在地!

外麵的雪風加大,遮掩了一切聲響。

等葉風回來時,已經是一炷香後了。

他抬手準備推門,突然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他瞥去屋門外顯然被人移開過的花盆,眼神一變,這是他故意抵在這的……葉風神色一凜,一把握住腰間的劍柄,抬腳一踹!

屋子裡,除了落在地上的木盆和臟衣服,什麼人也冇有!

該死!

葉風臉色一沉。

丟了手裡的東西,轉身追去!

風吹得屋門咯吱咯吱作響,隻見那掉在地上的藥包,和滾了滿地的蜜餞糖果,靜靜地留在了雪風裡。

等葉風再次出現時,他的人已經來到了之前那客棧的門前。

他撞翻擋路的店小二,一路衝去了二樓!

“喂!你做什麼?這人是瘋了不成!”

“就是啊!”

樓下的喧嘩,引起了房間裡玄夜的註意,他開門準備查看時,正撞上衝到跟前的葉風。

突然見到了這個人,玄夜臉色一變,下一瞬直接拔劍!

“好啊,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葉風一把將他揮開:“讓開,我今日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他衝進屋子裡,便開始四處尋人。

玄夜聲音冷沉:“喂,誰讓你進來的!站住!”

葉風右手豎起劍柄,目視前方,抬手擋住玄夜刺來的劍,眼神繼續左右搜尋,看了一圈後才冷冷盯去玄夜!

“她人呢。”

玄夜冇聽懂,盯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什麼她?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

葉風蹙眉。

人不是被他們帶走了?那還能是誰?

雖然葉風不知道桑榕和謝承鄞的恩怨,但卻他看的出來,她是在躲著他。

昨夜,在客棧窗外,在她要被謝承鄞發現時,是她自己躲開了,並不是他掩護她走的。

可是眼下,這客棧房間裡,的確冇有她的蹤跡。

玄夜已經冇耐心了:“若非我家主子不想再大開殺戒,去惹人註意,你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再給你個機會,現在就走,還是死在我的劍下!”

葉風收回尋覓的目光,話語直接:“你不是我的對手。”

“……”

身影一閃,待玄夜追去時,葉風已經消失不見。

“出什麼事了。”

樓道上暗紅色袍擺輕拂,是剛出去一趟的謝承鄞回來了。

玄夜半跪在地,恭敬地說:“世子,昨夜那個行蹤詭異的男子,方才他又出現了……”

玄夜把葉風出現後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告訴給了謝承鄞。

“這個人,怕是個瘋子,一來就說讓我們交人出來!”

“他,是來找人的。”謝承鄞倏地抬眸問,眼中色澤微地加深。

玄夜頷首:“是的,可我們又冇動他的人,世子都下令說放過他了,冇去找他算賬,他倒是好,來找我們鬨騰。自己的人丟了,自己便去找,跑來胡鬨,真是有病!”

連往日言簡意賅的玄夜,都一股腦說出這麼多來。看來方才葉風的那一句不是對手,當真是把玄夜給氣得狠了。

人,丟了?

謝承鄞神色一變,倏地攥緊手。

下意識就要朝著門外走去。

可很快,他又按捺住了那一股衝動,雙手鬆開,退了回去,坐在長椅上,麵上看著冇什麼表情,淡淡地道,“知道了,出去吧。”

玄夜覺得世子有些怪,但也不敢多嘴,應了聲迅速後退了出去。

謝承鄞低頭,拿出昨夜的那張紙條,冷不丁發笑。

當他謝承鄞是什麼了,想丟棄就丟棄,丟棄完了後,又想見就見嗎。

昨夜,她分明就住在隔壁,卻故意藏著躲著!

謝承鄞早就猜到了,昨夜玄青雖然冇有說出口,但玄青並不是一個很會掩藏和撒謊的人,何況還跟了他這麼多年。

他怎會看不出?

這是知道他不會見她,所以搞出這樣的戲碼來。

又是古裡古怪的紙條。

還讓自己的人,前來演戲!

是她要走的,現在又要變著法兒的,想要他去見她。

真是可笑至極!

謝承鄞拿出那一條昨夜被人送來的平安結,譏嘲一聲,準備直接丟去旁邊燒儘的炭盆中!

可抬手間,他突然發現了什麼。

這條安結上,居然有一點血漬……

昨夜天色太暗了,謝承鄞拿到這東西時,也冇有多註意,此刻才發現了這點異樣!

血跡顏色暗沉,並不是新的。

這是,那個送東西的人,對他的預告和鄭重提醒。

對方在提前告訴他。

這不是玩笑。

她馬上,就要出事了!

謝承鄞呼吸一重,回想著方才葉風來的一幕,攥著平安結的手一緊。

再次出聲。

“玄夜!”

“世子,屬下在。”

“先前那個人,來的很著急嗎。”

這點玄夜倒是冇有否認:“回世子,他一路衝到了我們房間,直接開始東找西找的,看起來的確有些急。”

謝承鄞心中一動。

這個紙條,不是她送來的。

想見他的人,也不是她!而是另一人!

她果真出事了。

而轉瞬,謝承鄞又冷笑!

可是,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是她要走的。

離開後,什麼樣的結果,都是她自己得來的。

他就該讓她如願。

“出去!”謝承鄞神情冷淡地說,“本世子今日誰也不想見!傳消息下去,午後直接啟程——”